她应了声,从露台到病房的那一段路宋青南走得很慢,她在不断思索着这个钱的解决办法。
阿年这次白血病复发的治疗费用要比最初治疗的费用高出许多,好的治疗要接近一百万的费用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
尽管医院说了能申请基金,减免一定的费用,但那基金要是申不下来呢,阿年又该如何治。
她突然就想到了那个雨夜里,谢峙朝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等着你来求我。”
宋青南突然就理解了为何舅舅的公司或陷入如此的困境,明明是最有潜力的锂矿,除了谢峙,竟然无一人敢投………
此刻,宋青南对谢峙的权力地位才有了具体的了解,从北到南,只要他谢峙想拢在手心里的,就没有能逃得掉的。
她无力地靠在病房外的墙壁上,宋青南知道自己得向谢峙低头,却又不甘就如此将自己自尊任人践踏,让自己的**任人摆布……
她始终过不了心里的那关。
那天夜里是宋青南守着的宋延年,一晚上那孩子是难耐异常,基本睡不了几个时辰就要醒。
宋青南看着宋延年蜷曲的身子心绞着在疼,那一夜她几乎都没闭眼,耐心地对着宋延年哄了又哄。
第二天宋延年又要去做穿刺,宋青南便在病房外守着。
待宋延年从那里头出来时,脸几乎都白得透明,嘴颤颤地抖着,她带着他回了病房,医生就跟在后头,将宋青南叫了出去。
医生告诉她那个基金他们申请不了,已经满员了,宋青南竟一点也不觉得这个结果意外,甚至这就在她的设想之内。
宋青南知道谢峙不会让她有他之外的任何助力,他在等着她去求他。
医生催着宋青南要尽早让宋延年手术,这个病越拖到后头便越难治。
宋青南几近疲累,本就带着些病的身体根本无法负荷更多的东西,她强撑着让自己不要倒下,对着医生说了句,“知道了。”
她进病房时,宋延年是睁着眼的,望着外头的阳光只道了一句,“姐姐,我还有机会出去踢足球吗?”
那是宋延年痊愈后最喜欢的运动,他很喜欢带着他踢球的那个体育老师。
宋青南的某些信念在那一刻轰然倒塌,泪水在眼睛里不停打转,她仰着头几秒没让那泪落下,最后摸着宋延年的头,颤着声音道,“会的。”
宋延年后头喝了些粥,好不容易睡了过去。
宋青南用棉签沾了水润了润他那干裂透白的嘴唇,坐在他身边许久,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她的自尊对于她弟弟和舅舅的未来又算得了什么呢……
另一头,谢峙坐在静室焚香泡茶,此刻屋里头仅有谢峙和江肆两人。
“你拿一个九岁孩子的未来当赌注也太狠了吧。”江肆是听到前头卫助进来汇报后,才将事情了解了个遍。
谢峙抿了口茶,才淡声道,“太慢了,她的动作太慢了,我没有那么多耐心。”
他知道宋青南那性子,不将她逼到极限,她是绝不会低头的,经历过那样黑暗事情再重获新生的人,都太有韧性。
谢峙的耐心已经被宋青南那夜里的激烈话语彻底磨没了,他不是容易生气的性子,但那天是真的上了些脾气。
要不是他这些年常去庙里诵经收敛了些心性,否则那天夜里他不可能那么轻易地让宋青南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