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废弃园子那堵斑驳的矮墙另一侧,望津正背靠着墙壁,手里拿着一卷书,静静地站着。
他本想寻个安静的地方背书,无意中将这番恶毒的计谋听了个一清二楚。
墙内,陈胖子还在得意洋洋地描绘着林络泱落水后狼狈的模样,嘴里不干不净:
“……到时候看她成了落汤鸡,哭爹喊娘,看她还怎么摆大小姐架子!还有那个跟屁虫,没了林络泱护着,看我怎么收拾他……”
墙外,望津握着书卷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
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骤然凝结起骇人的冰霜。
他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嘲弄和轻蔑,但绝不能容忍任何人,将如此恶毒的念头,加诸在林络泱身上。
一丝戾气,悄然划过他尚显稚嫩却已轮廓分明的眉眼。
他没有惊动墙内的人,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更快,也更沉。
……
几日后。
陈胖子打听到林络泱那日下午会跟着府邸的朋友去绣庄取新做的夏衣,回程会经过一段河岸小路。
他立刻召集了那几个跟班,提前埋伏在了河岸边一片茂盛的芦苇丛后。
果然,林络泱的身影出现了。
她今天穿了身水红色的纱裙,一边走,一边摆弄着手里新得的一个彩绘泥人,两个嬷嬷和两个婢子提着东西跟在她身后几步远。
陈胖子趴在芦苇丛里,心跳如鼓,既紧张又兴奋。
他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准备等林络泱再走近些,几个人引开嬷嬷丫鬟,然后他就冲出去,按照计划行事。
然而,就在林络泱快要走到他们埋伏地点时,忽然从一旁走出一个人。
是望津。
他不知何时等在了那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路中间,挡住了林络泱的去路,也挡住了芦苇丛里那几个人的视线。
“望津!”林络泱看见他,眼睛一亮,举着泥人跑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
祖父不是留你在府邸问功课吗?
你看我的新泥人!”
望津的目光在她灿烂的笑脸上停留了一瞬,眸中冰霜微融,但随即又恢复冷冽。
他并未看她手中的泥人,而是侧过头,直直射向那片微微晃动的芦苇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出来。”
林络泱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芦苇丛的异样。
陈胖子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一哆嗦,见已经暴露,又见只有望津一人,没有其他随从,胆气顿时壮了些。
陈胖子带着人,有些狼狈地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身上还沾着草屑。
“哼,又是你这个跟屁虫!”
陈胖子故作凶狠地瞪着望津:
“关你什么事?快让开!”
望津没理会他的叫嚣,只是上前一步,将小络泱轻轻拉到自己身后,完全挡住。
他看着陈胖子,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想做什么?”
小望津把小络泱护在了身后,冰冷的目光看着陈胖子一行人,陈胖子几个孩子原本是有些害怕的,可是一看小络泱身边只有一个望津就是几个下人,他们根本就不把那两个嬷嬷还有两个丫鬟放在眼里。
虽然陈胖子被望津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人多,又是在计划即将得逞时被打断,恼羞成怒:
“呵,你这个跟屁虫,全钦州的人谁不知道,你就是林络泱养在身边的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