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心底的怀疑几乎溢满眼底。
纳兰曦月见状，也不多余辩解，从容上前，取过一罐刚蒸馏好的高纯度酒精，又拿起一束羊肠线。
“刘医师是军中圣手，妾身不敢班门弄斧。”她眨着清澈的大眼，长长的睫毛扑闪，语调娇软。
“这药液可杀灭疮口污浊邪毒，杜绝溃烂。这肠线缝合皮肉，无需二次拆线，可最大程度保住将士伤势。真假效用，一试便知。”
刘医师眉头紧锁，接过那缕莹白的羊肠线，反复摩挲打量，眼中满是顾虑，出声疑道：
“可，这东西，真能用于皮肉之上吗？此物取自牲畜内脏，未经妥当处置，若是敷入伤口，只怕反倒引来了毒邪，加重溃烂，到时候岂不是害了兵士性命？”
这是行医之人最本能的担忧。牛羊内脏本就污秽，直接接触破损血肉，在旁人看来简直是大忌。
长孙凛闻言，神色也微微一沉。这话问到了要害，若是处理不到位，救人的东西反倒会变成害人的凶器。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纳兰曦月的身上。
面对质疑，她咬了咬下唇，显然有些害怕，可还是鼓起勇气道。
“刘医师思虑周全，这份顾虑理所应当。”她没有反驳，伸手指向旁边处理原料的区域。
“所以处理羊肠的工序一步都不能省。反复**，刮除油脂筋膜，多次净水漂洗，再以浓盐水浸泡防腐去污，经烈日通风处彻底晾干，层层工序下来，便已经除去了内里的污秽。”
说完，她又指着那酒精。
“待到缝合之时，肠线、针具，全都要用这净疮药液浸泡冲洗，杀尽附着的脏物，才可以接触伤口。最大程度规避感染的风险。”
刘医师听得神色动容，捋着下巴的胡须，细细琢磨她所说的整套流程。
步骤环环相扣，有理有据，说不定真的有用。
长孙凛在一旁静静听着，并没有发表意见。
“道理听来尚可，只是纸上言语终究虚浮，”刘医师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戒心，抬眼看向长孙凛，“将军，空谈无益，若要确认真伪，最好试验一番才好。”
长孙凛缓缓点头，沉声吩咐：“把地牢的匈奴人带过来。”
“是。”
崔管事躬身领命，转身便出去安排。
刘医师留在院中，好奇的看着他们**，从未接触过这般新奇的东西，让他心中很是惊奇。
不多时，院外传来铁链拖拽摩擦地面的哐当声响。
崔管事带着两名身披枷锁的匈奴战俘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砍伤口，皮肉外翻，创口边缘已经红肿发热。
俘虏被兵士按跪在地上，茫然又戒备地扫视着院内众人。
刘医师上前，俯身检查了一遍那道伤口，回头看向长孙凛：“将军，此人伤势正好，可以开始。”
俘虏听不懂大岳言语，看着围在身前的众人，又见摊开的针具、陶罐，眼里满是惶恐，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身体拼命扭动，铁链在青石地上拖出刺耳的哐啷声响。
刘医师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纳兰曦月：“姨娘，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纳兰曦月上前，拿起沾饱酒精的麻布触碰到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