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亲子活动前一晚,韩叙白把两只盲盒推到女儿面前,让她自己挑。
“我不挑了,爸爸你走吧。”
韩叙白看见女儿泛红的眼眶,下意识伸手想把人抱起来。
目光扫过盲盒,却冷笑了一声:
“是不想挑,还是想跟我装可怜?”
“那你呢?”
我随手拆开其中一只。
“是真的抽不开身,还是压根没打算去?”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可看清我手里那张不去的纸条后,只沉默了几秒,转身朝门口走。
关门声里,女儿拆开了剩下那只盲盒。
还是不去。
她把两张纸条攥得死紧,低着头不看我。
这种答案一模一样的盲盒,她已经攒到第六对了。
第二天,我带女儿刚把南瓜灯摆上桌子,就看见韩叙白抱着别人的孩子往隔壁教室走。
“韩叙白!”
我起身喊住他。
他回过头,看到我的那一刻抿紧了唇,第一反应却是把怀里的孩子往身后挡了挡。
“妈妈,我是不是没有爸爸了?”
女儿拽住我的衣角,眼泪挂在腮边。
我蹲下去抱住她,怀里的小身子抖个不停,我的眼睛也跟着发涨。
九年的婚姻,到这一刻,好像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
“别胡说!”
韩叙白黑着脸先吼了出来。
“**妈不是来陪你做南瓜灯了吗?朵朵没有爸爸,你就不能让她一次?”
“可她明明有妈妈呀。”
女儿哭着顶回去,韩叙白整个人僵了一下。
上课铃正好响起,他什么也没说,抱着朵朵转身进了隔壁教室。
整场活动,女儿的头就没抬起来过,回到家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我刷开朋友圈。
上午九点整,韩叙白出现在另一个女人的相册里,抱着孩子,举着刚做好的南瓜灯,笑得一脸灿烂。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十三个多小时,女儿哭累了睡过去了,他一次都没露过面。
我替女儿擦掉脸上的泪痕,把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转发给了律师。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消失了一整天的韩叙白站在女儿房门前,胸口起伏得厉害:
“桃桃,爸爸赶回来给你讲故事了。
早上是爸爸不对,爸爸跟你道歉,好不好?”
他手里还拎着半人高的史迪奇。
我忽然想起从前,他坚持每晚给女儿讲故事,一旦迟到,就拿玩偶来哄。
可这回他不是迟到,是他扔下亲生女儿去给别人当爸爸,参加别人的亲子活动。
“别吵她,刚睡着。”
我把他往外推,挡在门口。
韩叙白举玩偶的手停在半空,又瞟了眼挂钟:
“这个点她应该等我讲故事才对,怎么可能这么早睡?
她不听完我的故事是不肯睡的。”
他笑得一脸轻松,声音软得发腻:
“老婆这是吃醋了?桃桃都让你带坏了。
行了,我承认,白天瞒着你们去给朵朵撑场子、一起做南瓜灯,是我不对。
可朵朵那么小,被小朋友笑话没爸爸怎么办······”
“六岁的朵朵没爸爸会被笑话,五岁的女儿眼睁睁看着自己爸爸去陪别人过节,就不会被笑话?”
我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冷了下来。
他心疼柳曼的孩子小,怕伤自尊,要护着。
可桃桃比朵朵还小一岁,他怎么就想不到,桃桃也会被人笑话没爸爸?
我拉开门要送客,韩叙白却死死卡住门框,满脸愧疚:
“温栀,我承认这些年是偏心了。
这回是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改,行不行?”
我掰开他的手指,把手机屏幕杵到他脸上。
那是十三个小时前,他亲口保证参加桃桃亲子活动的聊天记录——说完就为了朵朵改了主意。
韩叙白抿着唇,喉结上下滚了好几轮,再开口时嗓子都哑了:
“可柳曼的丈夫是为了给我送合同,才出车祸没的。
她们母女我不能不管······”
说到一半,对上我眼里的讥诮,他自己先卡住,叹了口气。
“三次,就三次。
我跟你保证,三次之后就彻底跟柳曼母女断干净,行不行?”
我冷笑一声,差点把柳曼丈夫酒驾的证据摔到他脸上。可身后床上,女儿翻来覆去的动静让我浑身一僵。
回头一看,被子鼓起的小包在轻轻发抖,我鼻尖猛地一酸。
“知道了。”
我疲惫地合上门,轻轻拍着小声抽泣的女儿。
这三次,就当是让女儿彻底死心的仪式。
三次之后,她总会明白。
她的爸爸,早就成了别人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