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他又拨了一个电话，这一次是打给方远的。
“方律师，阿强可能要松口了。”
方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真的？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见林桦林。”
“这是好事！他愿意跟林桦林当面谈，说明他心里已经动摇了。陈花生，你听着，阿强见林桦林的时候，我要在场。”
“好。”
“还有，见面的地点不能由阿强定，也不能由我们定，找一个中立的地方，安全的。”
“我知道。”
方远沉默了一下，忽然问了一句：“陈花生，你手上是不是还有别的证据？”
陈花生没有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方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律师特有的精明，“你这个人，做事不留尾巴。你打算什么时候给警方？”
“等阿强见过林总之后。”
“你在等什么？”
陈花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在等阿强自己走那一步，不是被人推着走的，是自己迈出去的。
如果阿强只是被迫作证，他随时可能翻供，但如果他是自己决定站出来的，就不会。
阿强说要见林桦林，但没说什么时候，也没说在哪里。陈花生以为至少要等上几天，让阿强再想想，再犹豫犹豫，再做做心理准备，可第二天一早，阿强的电话就打来了。
“今天下午三点，你送林桦林来，地址我发你。”
“什么地方？”陈花生问。
阿强沉默了两秒，“我老家。”
陈花生愣了一下，阿强是广东河源人，这在之前的谈话中他提过一次，河源离**不到两百公里，开车两个多小时，“你老家在河源？”
“嗯。我妈住在那里。我想在林桦林面前，跟我妈说清楚。”
挂了电话，陈花生在床边想了很久。
阿强要回老家，在**面前跟林桦林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准备撕开自己所有的伪装，把那个在苏曼面前凶狠阴冷的壳剥掉，露出里面那个真实的、可能已经千疮百孔的自己，在一个七老八十的老**面前，人装不了？
陈花生拨通了林桦林的电话，把阿强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林桦林只说了两个字：“我去。”
陈花生又打给方远，方远正在**，听说阿强约在河源见面，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河源？那不在**了，他会不会有别的打算？”
“方律师，如果他真想对我们不利，不会约在他自己老家，那是他的根，他跑不掉的。”
方远想了想，“行。我跟你一起，到了之后我先不露面，等你们谈得差不多了我再出来。阿强现在还是苏曼的人，我不能以律师的身份直接跟他接触，万一他录音呢？”
“好。”
下午一点，陈花生开车到波托菲诺接上林桦林。她今天的神情不像要去见一个危险人物，更像是要去参加一个葬礼庄重、安静、带着一种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