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花生把纸条对折好,贴身放进口袋。
回到出租屋,他把唯一一件干净的格子衬衫翻出来,在水龙头底下搓了搓,晾在窗台上。又找出那双退伍时发的黑色皮鞋,用抹布擦了好几遍,擦得锃亮。
收拾完这些,他坐在床上,把明天的场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想起当兵时**教过的话: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你得先让自己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人家才会把你当那么回事。
但他也知道,自己这身行头,再怎么收拾,在人家的眼里可能还是寒酸。
寒酸就寒酸吧,我陈花生不偷不抢,凭本事吃饭,没什么丢人的。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醒了,穿上格子衬衫,套上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踩上擦过的皮鞋。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还行,比穿迷彩服强点。
临出门前,铁柱塞给他两百块钱:“拿着,别让人家请你喝茶,你付不起。”
陈花生没接,推了回去。
“拿着!”铁柱急了,“咱俩谁跟谁?你是想让人家觉得你不是个东西,还是想让咱村里人脸上无光?”
这话把陈花生说动了,他接过钱,闷声道了个谢。
“谢啥谢,快滚蛋吧,别迟到了。”
地铁上人很多,陈花生被人流裹着进了车厢,挤在门边动弹不得。他双手护着口袋,三百多块钱是全部家当,不能再丢了。
他在心里把路线默念了一遍:龙华线转罗宝线,到科学馆站下,从C口出,步行五百米。
四十分钟后,他站在了约定的茶楼门口。
说是茶楼,比他在老家见过的任何饭店都气派。
陈花生咽了口唾沫,推门进去,一个穿旗袍的姑娘迎上来,笑容甜甜的:“先生**,请问几位?”
“我……我找人,林桦林女士。”
“林女士在二楼牡丹厅,请跟我来。”
旗袍姑娘踩着小高跟,噔噔噔地上楼,陈花生跟在后头。
二楼是包间,走廊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皮鞋,鞋头的皮磨得有点发白了,在地毯上特别显眼。
他把脚往后缩了缩。
“请进。”旗袍姑娘推开了牡丹厅的门。
包间很大,但只有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穿着深色的POLO衫,看起来精精明明的,应该是李铁柱说的赵德胜。另一个女人背对着门站着,正在看墙上的一幅画。
“赵总,林总,客人到了。”旗袍姑娘退了出去。
赵德胜站起来,笑着伸出手:“是陈花生吧?铁柱跟我提过你,来,坐。”
陈花生跟他握了握手,那个女人转过身来,陈花生愣了一下。
他在心里想象过很多次“**”的样子:珠光宝气、浓妆艳抹、趾高气扬。可眼前这个女人,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