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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坤宁宫的掌事宫女汀兰,手里攥着一封刚从宫外递进来的家书,脸都白了。
“娘娘,国公爷他……他怎么能这么做!您还怀着龙嗣啊!”
沈晚意正歪在软榻上,由着小宫女给她捏腿。听见这话,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懒懒地“嗯”了一声。
汀兰急得快哭了:“嫡小姐她……她明日就要入宫了!”
沈晚意这才缓缓睁开眼,她**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耳语:
“急什么。”
“蠢货,自己要来这吃人的地方送死,我难道还要拦着?”
第二天,沈玉薇的车驾就到了宫门口。
按规矩,新人入宫,即便是皇后的亲姐姐,也得从偏门进,步行至钟粹宫。可她倒好,仗着自己是国公府嫡女的身份,非要从皇后的仪门过。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沈晚意正在用早膳。一碗燕窝粥,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听完汀兰气急败坏的回报,她只撂下两个字。
“让她等。”
于是,沈玉薇那辆华丽的马车,就在宫门口从清晨一直等到了日上三竿。
宫门口人来人往,当值的侍卫、进出的太监宫女,都拿眼角去瞟那辆马车,嘴里虽然不说,但眼神里的意味,够沈玉薇受的了。
等到沈晚意午睡都醒了,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地开口。
“汀兰,去传个话,就说本宫身子不适,刚醒。姐姐要是等不及,就先回府吧,改日再叙。”
汀兰憋着笑,领命去了。
这话传到沈玉薇耳朵里,她在马车里当场就砸了一个茶杯。
“沈晚意!她好大的胆子!一个庶女,也敢给我这个嫡姐没脸!”
她身边的嬷嬷劝道:“小姐,这毕竟是宫里,皇后娘娘如今身份尊贵……”
“尊贵?”沈玉薇冷笑,“她那肚子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呢!爹爹说了,陛下最是孝顺,只要老祖宗发话,没有不应的。我才是国公府的嫡女,这后位,本就该是我的!”
骂归骂,进还是得进。
最后,沈玉薇还是憋着一肚子气,从偏门走进了偌大的紫禁城。
她被直接领到了坤宁宫。
沈晚意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常服,斜倚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闲书,看见她进来,也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
“姐姐来了。”
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沈玉薇一肚子的火,在看到她那身皇后常服和微微隆起的小腹时,更是烧到了嗓子眼。她忍着行礼的冲动,站得笔直。
“妹妹如今真是好大的威风,让姐姐在宫门口生生等了两个时辰。”
沈晚意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
“姐姐说的哪里话。太医嘱咐了,我怀着龙嗣,需得日日静养,安神安眠。这要是睡不好,动了胎气,陛下怪罪下来,你我谁担待得起?”
一句话,就把沈玉薇堵得哑口无言。
龙嗣,陛下。这两座大山,哪一座她都扛不起。
沈晚意放下书,这才正眼看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姐姐初来乍到,不懂宫里的规矩,我不怪你。但往后,要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你是妃,我是后。这尊卑有别,万万错不得。”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今天这事,下不为例。汀兰,带裕妃去钟粹宫吧,好生安顿着,别让人说我这个做皇后的,亏待了自家姐妹。”
“是,娘娘。”
沈玉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本想来个下马威,结果被沈晚意不咸不淡几句话,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她捏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谢……皇后娘娘。”
等人走了,汀兰才解气地回来。
“娘娘,您真该看看她那张脸,跟吃了**似的!”
沈晚意端起手边的安胎茶,轻轻吹了口气,眼神却冷得像冰。
“好戏,才刚开场呢。”
沈玉薇住进了钟粹宫,第二天就闹了起来。
“什么?份例就这些?我堂堂国公府的嫡女,吃的穿的用的,还不如沈晚意在府里当庶女的时候?”
她指着内务府送来的东西,气得浑身发抖。几匹不算顶级的绸缎,几样中规中矩的首饰,连每日的膳食,也只是普通妃位的标准。
伺候她的宫女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小主,这……这都是按宫里的规矩来的。您如今是裕妃,份例自然是按妃位走。”
“放肆!”沈玉薇一巴掌扇了过去,“什么裕妃!我很快就是贵妃,是皇贵妃!你们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动静很快传到了坤宁宫。
沈晚意正在听太医说脉案,说她胎像安稳,只是有些气血两虚,需得好生静养。
她摆摆手让太医退下,对汀兰说:“去内务府传个话。”
汀兰问道:“娘娘,怎么说?”
“就说裕妃姐姐初入宫闱,怕用度不习惯,让她自己列个单子,写上想要的东西,送到我这儿来。我这个做妹妹的,总不能让姐姐受了委屈。”
汀兰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笑着去了。
单子很快就送来了,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从西域进贡的葡萄,东海的上品珍珠,到江南织造局专供的云锦,甚至还指名要坤宁宫小厨房的点心师傅。
沈晚意看着单子,笑了。
“把单子送到养心殿去,给陛下一并过目。”
“娘娘,这……”汀兰有些犹豫,“陛下日理万机,这点小事……”
“送去。”沈晚意语气不容置疑,“就说姐姐刚入宫,妹妹怕照顾不周,特请陛下示下。”
单子被原封不动地送到了养心殿,皇帝萧彻正在批阅奏折。
他扫了一眼那张纸,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问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德全。
“皇后最近胃口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