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得太近了,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混着一点**气,被夏日傍晚的暑气一熏蒸,热腾腾地往她这边涌。
她捏着铅笔的手指紧了紧,目光从他的眉骨描到鼻梁,再滑到唇线——这张脸实在是挑不出毛病,过分好看,好看得有些咄咄逼人。
她下了一笔,又停住。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看得很专注,眼底映着细碎的光点,嘴角勾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像在看她能憋到什么时候。
“看什么呢,”霍时烬忽然出声,“画你的,老盯着我脸瞧什么。”
“我不盯着你的脸怎么知道怎么画?”她小声嘟囔着,“凭想象吗?”
那她会把他画成一只大怪兽。
比奥特曼里的海帕杰顿还凶狠。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没什么。”
姜念汐耳根一烫,慌慌张张低下头去画轮廓线,铅笔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
她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里震出来的,闷闷的,带着点得逞似的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画着画着新的麻烦又来了——他动了。
先是换了条腿翘着,接着又偏了下头,手指漫不经心地叩着膝盖,一下一下的,带着节奏。
姜念汐每一次抬头捕捉他的五官轮廓,都发现位置跟上一眼不一样了。
她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你别动……”
霍时烬挑眉看她:“脖子酸,还不让人活动?”
“那……那你忍一下。”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央求的调子。
霍时烬看了她两秒,居然真的不动了。
他靠回树干上,连呼吸都像是放缓了,就剩那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太安静了,安静到姜念汐能听见铅笔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描他的眉骨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手抖什么?”
“……没有。”
“还说没有,”他笑了一声,痞里痞气的,“铅笔画歪了,把老子眉峰画塌了。”
姜念汐低头一看,果然歪了一笔。她咬着下唇赶紧擦掉重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偏偏这时候他又补了一句:“好好画,画丑了老子今晚就把你办了。”
她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又划了道多余的线。
就这么磕磕绊绊地画了快半小时,她才总算收了尾。
纸张上是一个慵懒靠坐在树下的男人,眉目深邃,嘴角微挑,连那副漫不经心的痞劲儿都描出了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