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官场：从笔试开始几步登天by

走廊转角处两个人几乎是面对面撞上的。
梁州牧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刘技术员端着搪瓷茶杯，茶水上还漂着几片没沉下去的叶子。
两人同时在离对方半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刘技术员的目光飞快地闪了一下，像被烫着似的偏开去，落在走廊墙上那张贴了一个多月的通知上，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梁州牧没有停步。
他侧了侧身让出半边通道，从刘技术员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声"刘技术员好"，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够清楚。
他走过去了，没有回头。身后传来一声含糊的"嗯"，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没反应过来的滞后。
中午食堂里人声嘈杂，风扇在头顶吱呀呀地转，搅不动满屋子的热气。
梁州牧端着盘子穿过几排桌子，径直在刘技术员对面坐了下来。
老刘正低头扒饭，筷子往嘴里送的动作在梁州牧落座的那一瞬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睫毛垂着没抬起来。
梁州牧把盘子放好，掰开一次性筷子，开门见山："刘技术员，我听老孙头说你提了几个意见，关于我那篇报道的。"
刘技术员的筷子悬在了半空，米粒沾在筷尖上。
他抬起眼来看梁州牧，目光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戒备，像是在判断对面这个年轻人是来翻旧账的还是来干别的。
梁州牧的筷子没停，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继续说："你有意见是对的。我确实才来了两个月，苍云的底子也不是我打的。报道里面写的有些东西，是赵**攒了多少年的基础，不是我的功劳。"
刘技术员的筷子慢慢放下来，搁在碗沿上。
他看着梁州牧的眼神在变，变化不快，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纹，细微但确定。那些抵触和不服气慢慢地退下去，被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取代了——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一点不太熟练的松动。
"那你觉得那篇报道……"他开口，声音有些干。
"那篇报道是写给外面人看的。"梁州牧看着他，目光平稳，"外面人看了，觉得苍云***。***，县里才会给资源。给资源，咱们才能干实事。"
食堂里的嘈杂声好像隔了一层膜。
刘技术员沉默了很久，久到盘子里的米饭都凉了。
最后他端起碗把剩下的几口饭扒拉干净，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下。他走到洗池边弯腰冲碗的时候回头看了梁州牧一眼："你这个人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以为你会来骂我。"
梁州牧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是亮的："骂你有什么用？你以后帮我看猕猴桃林子，比骂你管用得多。"
刘技术员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那道弧线已经接近笑了。
他端着碗转身走了，步子比来的时候松弛了些。梁州牧低头继续吃盘子里的菜，窗外的知了扯着嗓子叫，一浪高过一浪。
赵小军从隔壁桌探过半个身子来，下巴差点磕在桌面上："州牧，你就这么把他搞定了？"
"搞不定。"梁州牧拿筷子尖戳了戳盘子里的青椒，"让他不反对就行。剩下的事，用结果说话。"
他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嚼完了，起身去洗碗。水龙头的水冲在盘子上的时候凉丝丝的，他搓了搓指腹上沾的油，然后甩了甩手上的水，往外走去。阳光从门口灌进来白花花一片，他眯了一下眼，步子稳稳地跨了出去。
质疑声刚消停下去，真正的硬仗来了。
八月初的一个下午，梁州牧正在办公室给第一批猕猴桃的包装箱设计图案。
他在纸上画了好几种方案，最后选定了一个最简洁的——白底绿字，印一个手绘的猕猴桃轮廓，下面是"苍云"两个字的变体。画到一半的时候院子里有人喊，声音又急又大。
他冲到走廊往下一看，门卫大爷正站在院子中间冲楼上喊："梁干部！赵家村和刘家坳的人打起来了！在上游那条渠口！拿锄头铁锹的！你快去看看！"
赵家村和刘家坳共用的那条水渠，是苍云乡最主要的灌溉渠。
今年雨水少，渠里的水本来就不够，又赶上玉米抽穗的关键期，两边的用水需求同时暴涨。
以前也有过**，但最多是吵架骂街，这次据说两边各聚了四五十人，扛着农具堵在渠口，已经有人推搡了。
梁州牧跑下楼的时候赵小军已经推着自行车在门口等着了："走，我驮你过去！"
"你驮不动，我自己骑。"
他跨上赵小军那辆二八大杠就蹬了出去。砂石路面上车胎碾得嘎吱响，两边的玉米地刷刷地往后掠。
梁州牧赶到渠口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想象过场面紧张，但没想到是这种阵仗。
土渠两侧的田埂上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足有三四十号，锄头铁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燥热和汗味，混着渠底淤泥被太阳晒出来的腥气。
两拨人隔着四五米对峙，中间那块空地像是被划了界，谁往前半步都可能引爆什么。
赵大奎站在赵家村那拨人的最前面，裤腿卷到膝盖上，小腿上沾着干了的泥巴，嗓子已经喊哑了，额角的青筋凸起来鼓成一道。
刘满囤在对面叉着腰，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那根旱烟杆被他攥得指节发白。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对骂，方言里的脏字像石子一样砸过来，其他人跟着起哄，农具的杆子被攥在手里不停地换着握法，随时有可能抡起来。
梁州牧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扔，车撑子都没来得及支，车身歪倒在草丛里。
他三步并两步冲进人群中间，在两拨人的空隙里站定。
他站稳的时候能感觉到左右两侧的目光像两堵墙一样压过来，锄头的木柄离他不到两米，上面的铁刃折着明晃晃的光。
他喉咙有点干，但声音撑住了："各位叔伯！"
赵大奎眯着眼认出了他："梁干部？你来干啥？"语气里带着"你一个毛头小子来添什么乱"的意思。
梁州牧没接他的话，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截粉笔——前几天在乡小学办公室拿的，一直揣在身上没丢。
他在泥地上划了几道线，画了水渠的走向，标注了两村的农田位置和面积，粉笔在粗糙的泥面上划出白色的痕迹，一笔一划都用力。
他蹲在那里仰起头看着两边的人，从赵大奎看到刘满囤，再从刘满囤看到后面那些举着农具的人，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给你们算笔账，赵家村水田四百二十亩，刘家坳三百八十亩。按渠里的流量，全天放水不够两边轮完一轮。但是——"他用粉笔在泥地上画了两条分界线，"如果改成早晚分段，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给赵家村，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给刘家坳，错开用水高峰，能多覆盖三成面积。"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泥。
从兜里掏出那部诺基亚举起来，手机小小的黑色机身在他掌心里稳稳地立着："我这手机能录像。谁动手了，我录下来。传到网上去，让全省人看看苍云乡的民风。"
对面举着扁担的那个人最先松了手，扁担头落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是铁锹，锄头，一把一把地往下放，金属碰在土路上发出钝钝的声响。
赵大奎和刘满囤对视了一眼，赵大奎先开了口，嗓子还是哑的："那行，梁干部你说个具体时间。"
"明天早上六点开始执行。"梁州牧把粉笔头放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今晚我让赵小军弄个排班表贴在渠口。谁家浇哪一天、什么时段、多少小时，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