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韩宾一愣：“师姐，你不是说要先办正事……”
“查案也得有掩护。”洛倾城理所当然道，“一对夫妻进镇，不买点东西，才更可疑。”
韩宾看着洛倾城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抽了抽。他忽然觉得，这趟出来，指不定谁带谁游山玩水呢。
在布庄里，洛倾城挑了几匹水蓝和藕荷色的细棉，又扯了两尺绛红绸缎，韩宾站在一旁偷摸塞给掌柜的一个小册子，里面画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干什么呢？”洛倾城把布递给他抱着，自己又去看针线。
“没干什么，对了师姐，你说那个刘仙长，来了七天一点动静没有，会不会……”韩宾压低了声音，“跟那妖物是一伙的？”
洛倾城挑针线的手一顿，回头看他一眼，目光里难得有几分赞许：“接着说。”
“镇子里失踪的都是散修和渔民，可这刘仙长待了七天，收了不少香火钱，却连根妖物的毛都没找着。要么他本事太差，是个纯骗子；要么他压根就不想找，他在等。”
“等什么？”
“等他把镇上的人吓到差不多，妖物吃饱了走了，他再随便糊弄一下交差。”韩宾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噤，“但还有一种可能……”
“他就是给妖物打前站的。”洛倾城接过话头，声音极轻。
两人对视一眼。洛倾城把针线往布包里一塞，对布庄掌柜道：“这几匹都要了，劳烦包起来。”
临走的时候，韩宾朝掌柜的眨了眨眼，出了布庄，两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洛倾城手指一弹，一道肉眼难见的红光没入巷口，布下了一道隔音禁制。
“你现在去趟镇西祠堂，远远看一眼就行，别进去。”洛倾城道，“看看那个姓刘的修为深浅，看他院子里有没有异常。”
韩宾心里一紧，面上却咧了咧嘴：“师姐，我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跑被。”洛倾城言简意赅，“往人多的地方跑，往我这边跑。他若敢在镇上追你，正好现形。”
韩宾点点头，把怀里几匹布塞给她，整了整粗布短打的领口，转身就往镇西走。
青阳镇的格局不大，一条主街横贯东西。越往西走，住户越少，路边的老屋也开始出现歪斜的门框和斑驳的墙皮，好几户门上都钉着木板，像是许久没人住了。韩宾留意到，有几家门口的地上还散落着没烧完的纸钱灰烬。
镇西尽头，一棵半枯的老槐树下，便是刘仙长落脚的老祠堂。祠堂不大，青砖院墙，门虚掩着。韩宾没走近，只在斜对面的一棵树下蹲下来，假装系鞋带，余光往里扫。
院子里晒着几件道袍，墙根下摆着一排坛坛罐罐，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一个穿着半旧青布袍的中年人正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张矮几，上面堆着黄纸朱砂，正一笔一划地画符。动作倒是熟练，可韩宾眯着眼细看，那符笔画的是镇宅驱邪的老套路，灵力波动近乎于无，确实是骗人的东西。
中年人修为也不高，韩宾估摸着跟自己差不多，筑基初期，但他气息虚浮，像是靠丹药硬堆上来的。
正看着，那中年人忽然抬头，目光直直朝韩宾这边射过来。韩宾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嘴里骂骂咧咧：“这破路，坑坑洼洼的，鞋都给我崴了。”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反方向走，不急不慢，走了十几步才拐进一条岔巷。
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回到布庄门口，洛倾城正站在檐下等他，手里提着包好的布料，神态闲适得像真在等丈夫买完东西的媳妇。
“走，回去。”
两人回到镇外坡地，钻进山洞。洛倾城封好洞口，韩宾才把方才所见一五一十说了。
“筑基初期，根基不稳，靠药堆的。”韩宾说，“画符的时候手还有点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害怕就对了。”洛倾城盘坐在青石上，手指轻叩膝盖，“说明他知道这镇子里有什么。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敢孤身来闹妖的地方揽活，本来就不对劲。他要么是被人叫来的，要么是被人骗来的。”
“被人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