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下午五点。
张大山把旧货车靠着老街巷口的墙根停稳，拔了车钥匙跳下地。
两手插在兜里，他走向王春花的小卖部门前，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纸币拍在玻璃柜台上。
“春花妹子，来包红梅。”
王春花正拿着鸡毛掸子扫货架上的浮灰，听到声音转过头，笑盈盈地拿下一包烟递过去，还顺手翻出五个钢镚找零。
“老张今天气色不错嘛！”
张大山伸手把烟和硬币一起拢进手心。
“托您吉言。”
傍晚六点零五分。
张大山吃完晚饭，躺在床上，来消息了。
点开孙婉秋的对话框，是一条十二秒的语音。
“张大哥，我全确认过了。”
“保安老王今天值夜班，他耳朵背得很，晚上九点半以后基本全在值班室里头打瞌睡，打雷都叫不醒的嘛。”
张大山在屏幕上敲了个“OK”，然后走进狭窄的卫生间，拧开黄铜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浇在头顶，顺着结实的肩膀往下冲刷。
水流带走了一身的汗酸和土灰，肌肉在冷水的刺激下收紧，绷出极为硬朗的线条。
他闭着眼，水声盖过窗外的蝉鸣，脑子里把晚上的步骤全盘过了一遍。
洗完澡之后，张大山拉开旧衣柜，挑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深蓝色短袖穿上，底下配上一条洗得发白却没有任何油污的工装长裤。
走到那面带有裂纹的半身镜前，他今天没有使用任何香水掩盖味道，也不需要冒充别人。
今晚，他就是要光明正大地推开那扇反锁的门，让那个三十八岁的母老虎清清楚楚地看明白，走进去的到底是谁。
晚上七点半。
张大山下楼，拉开货车副驾驶的车门。
他把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箱子搬上去，放在座椅上。
纸箱顶上用黑色粗体印着“夜间补货明细”几个大字。
有了这个实物借口，大半夜开车进物流站院子就是理所当然的公事。
接着，他绕着车头转了一圈，拿脚踢了踢轮胎确认气压，顺带看了一眼油表指针，满格。
张大山锁好车门，踩着碎水泥台阶回到三楼。
拉过那张红色的塑料矮凳，在窗户边坐定。
掏出打火机点上一根红梅，一口一口抽着，安静等着时间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