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车外,腰部以下还在座椅上。
他低垂着脑袋,墨发凌乱,他的背部完全暴露在日光里。
结实的背肌,如坟包一般隆起,肌肉线条从宽阔的肩,膀一路延伸至收紧的腰际。
日光在反复描绘他的五官,和身形轮廓。
他脖子上的无事牌垂落在半空中,玉佩的棱角边缘,凝结出一抹夕辉的金色眼泪。
这一幕,像诸神黄昏来临,垂死的神明,带来破碎又令人窒息的美感。
言在溪呆滞了几秒,确认谢凛是昏过去了。
她走上去,双手穿过男人的腋下,试图把谢凛拖回车内。
太重了!
男人的身躯是一块死沉的巨石。
幸亏野外考古是个体力活,言在溪懂用自己的后背,顶住谢凛的胸膛,把他推回车厢内。
但给趴在后座椅上的谢凛翻个身,更为艰难。
言在溪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先往谢凛腰腹下方放几根木棍,借助木棍滑动的惯性,才顺利帮谢凛翻身。
男人仰躺在座椅上,低哼一声。
他清醒过来,就听到女人埋在他耳边,低喘着粗气。
言在溪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真是一只,爱踩奶的小猫。
“……我以为你走了。“
谢凛出声,高烧过后,他实在虚弱,因为知道言在溪又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分调侃的笑意。
言在溪不说话,只看着谢凛那双没有焦点的琥珀色眼眸。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又下了车。
谢凛的意识恢复清明后,言在溪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他,他对言在溪离开军用车的感知非常清晰。
她一走,就像一阵凉爽的风从他身上离开了。
他待在越野车内,能听到鸟叫虫鸣,却依然觉得万籁俱寂,窒息的闷热要将他整个人掩埋。
言在溪拎着购物袋,上了车。
谢凛就觉得,他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如果这个女人不在了,他和躺在棺材里等死,又有什么区别?
言在溪从购物袋里,掏出一颗普拉桑果。
撕开外层长着软刺的果皮,轻轻一推,里面半透明的凝脂果肉,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