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给我个名分。”
追到我那天,景叙拍了张牵手照就要昭告天下。
我按住他手机。
“公司不许职场恋爱,过阵好不好?”
他轻啧:“行。”
嘴上应得痛快,背地却没少耍心眼。
情侣表天天戴,壁纸故意换我的照片,被人问起也只笑不解释。
我瞪他。
他还挑眉:“我又没说是谁。”
直到半个月后,小青梅许苒进了公司。
景叙忽然就会避嫌了。
这一避,就是六年。
下班我习惯去拉车门,他落下锁。
“上司没有义务送女下属回家。”
转头却替许苒拉开副驾,绕大半个三环送她回去。
团建喝醉,我拽住他衣角。
他垂眼抽开:“离远点,别让人误会。”
许苒醉得站不稳。
周围刚起哄,他已经蹲到她面前。
“上来,我背你。”
暴雨封路,我被困在城郊,只能发消息求他来接。
他秒回:不来,不方便。
我淋雨走了20公里,脚底磨得全是血。
到家却刷到许苒的朋友圈。
有人嘴硬,心倒是挺软。
日料店里她披着他的外套。
景叙低头,正替她挑鱼刺。
第二天,我递交了辞职申请。
北城太苦,我要回广城了。
……
撑着洗完澡,我栽进床里。
再醒来,景叙站在床边,眉头拧得死紧。
“你脑子被门夹了?”
“电话不接,烧成这样也不去医院,等死呢?”
我摸到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他。
“对不起,没听到。”
景叙盯了我几秒,低骂了句“真行”,拎来几个打包盒。
弯腰时,衣领下几道刺眼的红痕若隐若现。
盒盖掀开,刺身、海胆、甜虾。
“先吃,家庭医生马上到。”
见我不动,他皱眉。
“怎么?还要我喂你?”
我收回视线。
我从来不吃这些。
爱吃日料的一直是许苒。
可我还是夹了块刺身。
刚咽下去,胃里猛地翻涌。
我趴到床边干呕。
景叙立刻抽纸递来,看了我几秒,忽然眯眼。
“你不会怀了吧?”
“桑桃,这种麻烦你最好别给我惹出来。”
我擦了擦嘴。
“你放心,我一直在吃避孕药。”
不知道哪句话又刺到了他。
他脸色变得难看,半晌才轻嗤。
“还算有自知之明。”
医生来后,我挂着水睡了过去。
昏沉间,额上的毛巾凉了又热,有人一遍遍替我换。
我迷迷糊糊攥住他的袖口。
醒来,手里只剩一角被子。
我照例提前两小时出门,公交转地铁。
景叙说同进同出惹人误会,顺路也不会带我。
却每天接许苒,副驾上贴满了“苒苒专用”。
到公司,我刚打开电脑。
烧没退就来上班,缺你公司会倒闭?
病假批了,滚回去。
我回复:还有工作。
不远处,景叙绷着脸起身,朝我走来。
许苒软声叫住他。
“阿叙,你昨天落在我家的衣服,被元宝抓坏了。”
她展开西装。
袖口几道抓痕,几乎撕烂。
“你不会生我气吧?”
我呼吸一滞。
那是地下恋第一年,我用整笔年终奖买给景叙的。
对他来说并不贵。
可他衣柜里的高定换了一批又一批。
唯独这件,穿了整整六年,谁碰一下都不准。
现在袖口烂得不成样子。
景叙只扫了一眼,重新坐回去。
“破就破了,也不值几个钱。”
我指尖一点点蜷起来。
许苒把西装往垃圾桶里一扔。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凶我。”
电脑右下角,HR邮件弹出来。
桑桃,你确定要辞职?
我盯着那行字。
身后又热闹起来。
“苒苒,景总对你也太好了吧?”
“记得你生理期,还特地订红糖桂圆汤。”
“青梅竹马就是夯!”
许苒红着脸摆手。
“别乱说,他就是爱瞎操心。”
嘴上否认,人却捧着那杯热饮,笑得眼尾都弯了。
她招呼大家分饮料。
“都有份,别客气。”
一杯杯热饮递过去。
轮到我,只剩冰柠水。
许苒看了眼,轻轻“呀”了声。
“店家做错了,就剩这个。桃桃,你不会介意吧?”
我还在发烧。
指尖刚碰到杯壁,就被冰得狠狠一缩。
推开它,我点进邮件。
确定,麻烦尽快安排离职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