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压低了声音。
“就是那个村长凶得很呐!”
“姓宋,叫宋铁军,当过兵,打过仗,脾气比那山上的野猪还横,他说东全村没人敢往西。”
“听说他闺女到了嫁人的年纪,就从外面买了个女婿回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
陆长渊没有接话。
老汉又嘿嘿笑了两声。
“你可别是那个倒霉蛋啊?”
“是。”
老汉的笑卡住了,半块窝窝头举在半空中,半天没放进嘴里。
上午十点零三分,火车到了安平县。
陆长渊背着包袱从车站出来,站在土路上往北看,远处山顶的积雪白得晃眼。
从县城到靠山屯还有四十里山路,没有班车,只能走。
他走了三个小时。
走到靠山屯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斜斜的日光照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上。
树上挂着一块用红油漆写的木牌子,靠山屯大队。
村口蹲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看见他走过来,纷纷抬起头。
“这就是老宋家买的那个女婿?”
“看着还行,壮实。”
“壮实有个屁用,城里来的知青能干啥?连锄头都不会拿。”
议论声没有刻意压低。
陆长渊眼眸暗淡了几分,顺着村里唯一的青石板路往里走。
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二十多个人站在路中间,这群人穿着粗布棉袄,有的手里拿着锄头,有的扛着扁担。
最前面站着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方脸膛,两道浓眉下面的一双眼睛很是精神。
那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旧军装,腰板挺得笔直,左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眼角一直拉到下巴。
他就是宋铁军。
村长走到陆长渊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就是林家的大儿子林天赐?”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