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希听了这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终于抬起头,正视着这个掌控了她十年人生的男人。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却又极其讽刺的笑容。
“贺先生说笑了。”
她绕过他,步子迈得极稳。
“这桩生意您布局了十年,谈了半年,盛世实业的那块地皮都快到手了,我怎么能这时候坏了您的生意?”
贺骁臣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看着宁希的侧脸,那种清冷坚韧的样子,让他觉得陌生得可怕。
“宁希,离开贺家,你什么都不是。”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她的背影低吼了一句。
宁希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
“是啊,我什么都不是。”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在贺骁臣的心口。
“我只是宁希。”
不是贺家的棋子,不是你的私人物品。
她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裴翊站在车门边,沉默地拉开了车门。
他的眼神在宁希脸上停留了半秒,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像是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石雕。
宁希坐进车里,将那个破旧的皮箱放在膝盖上。
车窗缓缓升起。
在玻璃彻底合拢的一瞬间,她透过倒后镜,看到了站在贺园门口的那个身影。
贺骁臣站在浓雾里,整个人显得异常孤寂。
他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死死地盯着车队离去的方向。
那眼神里的偏执和疯狂,让宁希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但很快,她就收回了视线。
车子缓缓驶离贺园,将那座华丽却阴冷的“坟墓”远远甩在身后。
宁希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
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季闻笙字条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种味道很暖,像是冬日里透进窗棂的一束光,虽然微弱,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她知道,前方的路或许依然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