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这府邸,景致倒是越发雅致了,比我们郡主在城外的别院也不差什么呢。”
昭阳郡主扶着侍女的手,袅袅婷婷走了进来。
一身云霞锦裁成的春绣花衫美的耀眼夺目。
她竟径直入了内院,无人敢拦。
沈砚闻讯匆匆从前衙赶来,脸色不大好看却还是按礼数拱手:“郡主驾临,有失远迎。”
昭阳郡主眼波流转,在我身上一扫,笑意更深。
“沈大人公务繁忙,是本郡主不请自来,想着与夫人说说话儿。毕竟日后总要常来常往的。”
沈砚眉头一蹙。
“郡主言重了。内子不善言辞恐怠慢郡主。”
“不善言辞?”
昭阳郡主用绢帕掩唇轻笑看着我未施粉黛的脸。
“夫人出身水乡想必性情率真。只是这京城贵眷往来,讲究个体面规矩,夫人还需多学着些免得......失了沈大人颜面。”
她顿了顿。
“也难怪,渔家女儿日日与风浪船只打交道,能识得几个字已是不易,这些诗书雅趣,怕是难以领会。沈大人当年寒窗苦读,金榜题名何等风光,若是枕边人连红袖添香都做不到,岂非憾事?”
句句诛心,字字都在踩我的出身,戳我最痛的旧伤。
若是从前,我早已气血上涌,或是反唇相讥或是悲愤难抑。
沈砚也紧张地看向我怕我失控。
我合上手中的书册,缓缓抬起眼。
唇角向上弯了弯。
“郡主说的是。妾身确乃渔户之女,粗鄙无文见识浅薄。能侍奉大人这些时日,已是侥幸,从不敢以枕边人自居。大人前程似锦,合该匹配郡主这般金尊玉贵知书达理的淑女方是佳偶天成。”
昭阳郡主愣住了,准备好的后讥讽卡在喉间。
她预想中的愤怒失态一样都没出现。
我这副全然接纳、甚至自贬自抑的模样,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无比憋闷。
沈砚的脸色却很是不好看
他宁可我此刻摔了茶杯,指着郡主骂她不知廉耻、
宁可我像过去一样,哭着质问他为何让人欺上门来。
“阿渔!你胡说什么!”
我看向他甚至带了点疑惑,仿佛不解他为何动怒。
“大人,妾身所言句句属实,亦是肺腑。郡主金枝玉叶与大人正是门当户对。”
“你......”沈砚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额角青筋微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