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心细如发了?他那是嫌她麻烦!
他什么时候深情了?那是把她当暖手炉用!
还有亲手喂饭……那不是看她快饿死了才动的手吗?
可看着那一行行工整秀丽的小楷,字里行间溢出的全是崇拜和依恋,甚至连他今日在校场上那点恶劣的捉弄,都被她解读成了严厉的呵护。
霍野舟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心里发闷,既觉得荒谬,又莫名燥热。
“王爷?”阿古拉见自家主子盯着那封信看了半天,脸色一会青一会白,最后竟然诡异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他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王妃可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要不要属下把信扣下?”
霍野舟猛地回过神,将信纸“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
“扣什么扣!”他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句,借此掩盖那片刻的心慌,“她写的都是……事实!本王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阿古拉目瞪口呆。
事实?
王爷您管把人裹成粽子当抱枕叫深情?管把人吓得半死叫呵护?
霍野舟没理会副将那一脸见鬼的表情,他重新拿起信,目光又在夫君英武盖世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又被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压了下去。
“哼,满纸荒唐言。”他嘴上这么说着,动作却极轻地将信纸按照原样折好,甚至还细心地抚平了一处微小的褶皱,重新塞回信封。
“封好,发出去。”
霍野舟把信扔回给阿古拉,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抱臂,下巴微扬,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让京城那帮老东西看看,本王没虐待他们的公主。省得整天往西北派那些不干不净的探子。”
阿古拉捧着信,只觉得这信封有些烫手。
“是。”他转身欲走。
“慢着。”霍野舟突然又叫住了他。
阿古拉回头:“王爷还有何吩咐?”
霍野舟眼神游移了一下,轻咳一声,状似随意地指了指桌角的一堆战利品:“上次从赤风部缴获的那几张白狐皮,挑两张好的,给她送过去。”
阿古拉一愣:“王爷,那可是您打算做披风的……”
“让你送就送!哪那么多废话!”霍野舟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她那身子骨弱得跟纸糊的一样,万一冻死了,传出去还以为本王连个女人都养不起!”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阿古拉不敢再多嘴,抱着信和狐皮逃也似的冲出了大帐。
帐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霍野舟坐在虎皮椅上,耳边回荡着信里那句软糯的“心安处即是吾乡”。
他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根,低声骂了一句:“蠢女人。”
骂完,他却鬼使神差地从怀里摸出那块沈晚今日给他擦汗用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