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早饭自从她来了家属院就一直是顾栩煮。因为没人比她起得更早，特别是这个老货，睡到日上三竿才会起来。
连顾红梅也不带，就只知道守着她宝贝孙子顾红军睡觉。
这日子过得比她在乡下舒坦百倍。
陈银玲气急，“让你来这是让你来啃我们老顾家的？！贱骨头以后你能嫁得出去才有鬼！没人要的东西，以后别求着我给你做媒！”
做媒？
不把她卖出去做人情就算好的了。
顾栩就看着不说话，这种老东西你越理她越不要脸。
陈银玲是懂撒泼的，看了眼桌上只有几个杯子和盆，将东西全扫落，躺在地上打滚，
“狗娘养的！一天天就知道吃，撒泼耍赖谁不会！今儿个谁也别想吃饭，全赖我老人家身上，没良心的东西！”
这一摔一喊房里人都出来了，林美琴看了没敢说话。可顾振军一看就知道他娘是老毛病又犯了，
“妈，当初说家里活儿不用您干，孩子我们也带的过来。您硬要说来了能帮得上忙我们就腾出屋子让孩子跟您睡，吃穿能供的我们就供着您。”
顾振军语气越来越冷，“现在您要说不干了，我们是不拦着你的。”
这是要让她下乡了。
顾栩上一世就觉得这母子俩的关系有点过分疏远，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妈，”蒋琳走过来把陈银玲搀起来，“有什么活儿不能一起商量，我们是要上工。但栩栩和琳琳都在这儿，有活儿怎么可能不搭把手。”
看着自己婆婆的神情里有鼓舞，有期待。
期待什么？
这是要让陈银玲把她拖死在顾家，等顾振东回来带她们去随军了。顾栩要不这辈子在这里被陈银玲磋磨随便找个人嫁了，要不就是下乡。
上辈子她就是被蒋琳和陈银玲一起绑在了平津县。
那晚看见陈银玲数着手里的一千块钱，要让她嫁给钢厂附近村子里死了两个老婆的鳏夫，顾栩半夜逃出去敲徐铁燕家的门主动报名下了乡。
离开顾家那几年是她难得的能喘得上气的时间。
顾栩面色平静，突然朝顾振军问了一句，“大伯，你为什么叫振军，是因为从小就想参军吗？”
“为什么——没有和我爸爸一起去参军？”
陈银玲圆滚的身子一震。
一群人，神色各异。
蒋琳神情疑惑，不知道顾栩为什么提起她大伯。
陈银玲头低低的，似乎在避开大儿子顾振东的方向，
大伯没回答，鼻孔出气声大了起来，直直盯着陈银玲的后脑勺。
林美琴看着自己的丈夫有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