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珠悄步进来,低声道:“小姐,都办妥了。春杏那丫头收了银子,奴婢按您的吩咐说了,她会去劝二小姐的。”
江莞莞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丁举人?
不过是个攀附江家、又轻易落入圈套的庸才,空有举人功名,内里却软弱糊涂。
嫁他?简直是污秽了自己。
江莞莞可没有回收垃圾的习惯。
丁绍峰这样的人,在她心里就是那种既要又要的厚脸皮!
这种人,日后一旦高中,也不会安分。
她虽然知道自己日后的郎君可能会有妾室通房,但不代表了,明知道这个人花心浅薄,还强迫自己去接受。
她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找一个自以为最优选的男人。
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未尝不可!
至于张珩……安南侯世子,身份尊贵又如何?
侧室?
妾?
江家需要这门亲事来搭线安南侯府,或者说是为了回报张侯爷的提携。
可是谁能想到,现在反而是成仇了!
而且在父亲看来,只要是安南侯府愿意,怕是恨不得立刻将她塞进侯府,哪怕是个普通侍妾都行。
可她偏不!
凭什么?
凭什么她这正经的嫡女,要因为别人做的错事,去给人做小伏低?
凭什么江柔惹出的祸事,要她来承担后果,连婚姻都要打折?
“丁举人虽眼下名声有瑕,可终究有功名在身,年纪也轻,将来未必没有起复之日。”
她声音沙哑,却带着冰碴,“二妹妹如今……还有更好的去处么?满京城谁不知道她与丁举人‘情投意合’,私物为证。若不嫁他,日后……怕是青灯古佛都难求清净了。”
这话,自然是通过翠珠,一字一句润色后,渗进了江柔丫鬟春杏的耳朵里,再化作更直白甚至更恐吓的言辞,去敲打那早已六神无主的江柔。
江柔的绣楼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她哭得眼睛肿成了桃子,手里的帕子湿了又干。
春杏跪在一旁,小声劝着:“小姐,您别再哭了,仔细伤了身子。如今外头传得那样难听,老爷夫人都快气病了。
那丁举人……好歹是个举人,对您似乎也确有情意。若是错过了,以后可怎么办呢?安南侯府指定是不能让您嫁过去了,难道真要去庙里吗?奴婢听说,那苦可不是人受的……”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江柔心上。
她怕,她真的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