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东君?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岭南白家,和这西北道隔着千里,也不会来趟这浑水。那就只能算他倒霉了吧。”女子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酒杯,轻轻地啜了一口,随后眼睛一亮,赞叹道,“好酒。”
“的确是好酒。所以我猜测他与此事无关。因为能酿出这样好酒的人,心思必定放不了在其他的地方。这酒醇厚上差了几分,可是玲珑剔透,不是心思单纯的少年郎,酿不出来。”白眉男回道。
女子将酒杯放下,留下上面一个魅惑的朱唇印,她望着酒壶上的酒名。
桑落。
“桑落,桑落,柴桑殒落。好名字啊。”女子盈盈一笑。
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掀开了幕帘:“顾府到了。”
东归酒肆之中,送走了这一波贵客后再次变得门庭冷落,白东君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叹了口气:“你说我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桑落城的特别节日,这个节日里人们都不能出门买东西,但是卖东西的人还是要出来迎客,并且依然喜气洋洋,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枪客和白东君一起坐在台阶上,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抓抓虱子:“哪有这么奇怪的节日?你是觉得桑落城里的人脑子不好吗?”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现象?”白东君指着对门。
那卖肉的屠夫手起刀落,仿佛有切不完的肉,砍不断的骨头。
那绣鞋的老太针上开花,花鞋上的鸟儿仿佛下一刻就要飞起来了。
“大概是你命不好。”枪客抬起头,不耐烦地回道。
“对啊,我命不好。”白东君怒道,“命不好才会沦落到和你这个不洗澡的浪客坐在这里一起晒太阳!”
一匹马,一壶酒,一袭春风,一醉方休。
浪客四海为家,漂泊落拓,衣服总是不换的,头发总是不束的,这澡……自然也是很少洗的。那一日,枪客抱着一杆枪摇摇晃晃地走在长街上,枪首挂着一个酒葫芦,里面空晃晃的,似乎已经被喝空了。白东君并没有嫌弃他的落拓,看到那枪首上的酒葫芦很是欣赏,便邀他进来喝酒,也多亏了这一邀。这名枪客虽然穷酸邋遢,但是枪法真的很好,接下来那些上门来赶他们走的人,都被他一枪给打跑了。从此以后枪客就住了下来,每日免费喝酒,只需要护卫酒肆安宁。
“这得亏是在柴桑城,要是在乾东城,那些个地痞无赖,看我怎么收拾他们!”白东君想起那些无赖就生气。
枪客冷哼了一声:“他们也不会去乾东城,这里也终究是柴桑城。”
“你算一算,你从来的那一天,到今天,喝的酒,该给我多少银子了?”白东君恼怒道。
枪客一拍桌子:“要不是我,你早就被赶跑了,这酒肆还能开?喝你点酒怎么了!我不喝,还不是那么放着!对了,今天吃什么!”
话题急速变换,白东君却很有默契地接了下去:“今儿有钱了,不吃馒头,我去买点肉!”白东君愤怒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从柜台里掏出几两银子走到了对面的肉铺前,“老板,来半斤肉,不要骨头。”
那屠夫望向白东君,就像看着一个白痴。
白东君有点心虚地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这些钱……应该够的吧?”
屠夫沉声道:“放下吧。”
白东君急忙将银子放在了台子上。
屠夫拎起一块后肘,砍刀一挥,在肘子上划出了一道深长的口子,他再一挥,砍刀紧贴着里面的筒骨划了进去。“啪”的一声,一块厚重的肘子肉摔在了地上,和骨头清晰地分离了开来。
“老板厉害啊。”白东君一边赞叹着,一边伸手想去拿那肘子肉。
“等等!”屠夫厉声喝住了他,他提起屠刀,吓得白东君手一缩,只见他拿起那骨头,将屠刀轻轻落下,然后忽然,屠刀就以看不分明的速度极快地在那大骨头上滑动起来,随着屠刀的滑动,一片一片原本粘在骨头上的肉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