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委屈至极的哭喊声,在死寂的深夜里,简直比广播喇叭还要清晰。
周围原本早就熄了灯的家属院,瞬间像炸了锅一样,“啪嗒”、“啪嗒”,一家接一家地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不少被吵醒的邻居披着外套,趿拉着布鞋,好奇地趴在两家相隔的矮墙头上,往乔家院子里瞅。
更有那些爱看热闹的婶子,直接打开自家大门,三三两两地凑到了乔家门口。
看热闹,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更何况,乔家最近真假千金的戏码,早就成了大伙儿茶余饭后的谈资。
“哎哟喂,咋回事儿啊?这乔家一天天的不消停,大晚上的杀猪呢这么吵!”
“嘘!你小点声,听见了没,是那个刚从乡下认回来的真千金在哭呢!这大晚上的,哭得这么惨,不会是挨打了吧?”
“作孽哦……你听听她喊的啥?扒衣服?污蔑清白?天老爷啊,这也是可怜人,亲爹亲妈偏心那个养女,硬生生逼着亲生闺女回乡下呢!”
“啧啧,我看这乔家人的心偏得都没边了,放着亲骨肉不疼,把个没血缘的当眼珠子……”
门外议论声此起彼伏,叽叽喳喳说什么的都有,字字句句像响亮的耳光一样,狠狠扇在追出来的乔家四口人脸上。
跟在后面的乔守国、秦芳芳、乔立军和乔明珠,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简直像开了染坊一样精彩。
乔守国站在台阶上,死死盯着大铁门边哭得梨花带雨的亲生女儿,脸色黑沉得简直快要滴出墨汁来。
他的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黑漆漆的眼底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对亲生女儿的怜惜与心疼,有的,只有攀升到顶峰的狂怒与厌恶!
家丑不可外扬!
乔欣欣这个在乡下长大的死丫头,果然是没教养的村姑!
连这点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非要把家里的丑事宣扬得人尽皆知,把他乔守国的脸面往泥地里踩吗?!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弄进去!”乔守国咬牙切齿地低吼。
秦芳芳感觉四周邻居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她背上,又羞又恼。
她赶紧上前一步,脸上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对邻居们说:“没事没事,孩子闹脾气呢……”
转过头,她快步走到乔欣欣身边,伸手就去抓乔欣欣的胳膊。
心里恨极了这死丫头不识大体,秦芳芳手上的动作毫不留情,指甲几乎要掐进乔欣欣细嫩的肉里,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威胁:“你闹够了没有?!赶紧给我滚回屋里去,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啊!好痛!”
乔欣欣惊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借着秦芳芳拉拽的力道,身体猛地往后一挣,肩膀用力一扭——
“啪!”
一声闷响。
乔欣欣毫不客气地,一把狠狠甩开了秦芳芳的手!
她借着这股力道连退了两步,直接站到了大门外那盏昏黄的路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