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他低声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受伤的脚踝。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干燥,轻易就圈住了她纤细的骨节。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沈知意浑身一颤,想缩回脚,却被他稳稳握住。
“你放开……” 她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周璟言没放。他的拇指,轻轻按在她脚踝红肿发热的肌腱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奇异的、揉按的意味。他的指尖有薄茧,摩擦着柔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陌生的、令人战栗的酥麻感,奇异地缓解了部分疼痛。
沈知意僵住了,忘记了挣扎。她怔怔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地、近乎小心翼翼地为她按摩脚踝的样子。灯光在他漆黑的发顶晕开柔光,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这个姿势……太过亲密,太过逾越。可他那专注的神情,和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又让她混乱的大脑一片空白。
“穿不了高跟鞋,就不要硬撑。”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哑,手上的动作没停,目光却抬起来,再次看向她。这次,那深幽的眼底,清晰地映出她仓皇失措的脸。“没人规定周太太必须时刻踩着刀尖。”
他的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强撑的伪装。沈知意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长期的压抑、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在这个最不该示弱的人面前,几乎要决堤。
她死死咬住下唇,别开脸,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湿意。
周璟言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眸色暗沉。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但依旧握着她的脚踝。他的拇指,从红肿的脚踝,缓缓上移,极轻地,摩挲过她小腿肚紧绷的肌肉线条,隔着薄薄的丝袜,带来一阵更加强烈的、令人心悸的触感。
沈知意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猛地转回头看他,眼中满是惊惶和羞愤:“周璟言!你……”
就在这时——
“知意?知意你在里面吗?”
婆婆熟悉而带着一丝不耐的声音,忽然在休息室门外响起,伴随着清晰的敲门声。
“咚咚咚!”
沈知意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想抽回脚,想推开周璟言,想应声,可巨大的惊恐让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璟言握着她脚踝的手,也蓦地收紧。他抬起头,与沈知意惊恐万状的目光撞在一起。
门外,婆婆的敲门声更重了,带着明显的疑惑和催促:
“知意?开门!是不是不舒服?”
沈知意惊恐地看向仍蹲在她脚边的周璟言,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完了!
要是婆婆推门进来,看到她这副鬼样子,看到周璟言的手正捏着她的脚踝……
她不敢想那后果!
周璟言握着她脚踝的手,在敲门声响起时,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冰湖般的眼睛里,也第一次清晰无误地掠过波动,但转瞬就被更深的幽暗吞没。
他看向沈知意惊恐到几乎涣散的瞳孔,又飞快地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门外,婆婆的脚步声在门口徘徊,似乎带着一丝狐疑,没有立刻离开。
电光火石之间,周璟言做出了决定。
他猛地松开了手,动作快得让沈知意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