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身去准备另一道菜:鸡蛋馒头片。
她拿出早上剩的两个馒头,用刀切成大概一指厚的片状。
一个鸡蛋磕进碗里,用筷子打散。本来想打两个鸡蛋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俭省一点吧。
打散的蛋液里加了一小撮盐,又加了一勺刚才沥出来的米汤。加了米汤的蛋液更嫩,煎出来口感更好。
她铁桶炉子提到厨房门口,接着火塘里的火添小柴引燃,架上小炒锅。
小火慢慢把锅烧热后,她往锅里倒了一小勺油,用锅铲抹匀。
油热后,再用筷子夹起一片馒头,在蛋液里快速滚一圈。确定馒头片两面都沾了蛋液后,直接下锅。
蛋液一接触到热油,立刻凝固,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时知夏保持小火,一片一片慢慢煎。
等馒头片两面的蛋液完全凝固,慢慢金黄,表面微微鼓起小泡。
就这样,馒头片在锅里排成一排,金黄色的,看着就脆。
小树不知什么时候从竹椅上滑了下来,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锅里看。眼睛盯着锅里的馒头片,咽了一下口水。
“妈妈,香。”
“马上就好了。”时知夏把最后一片馒头夹出来,放进盘子里。
馒头片摞在盘子里,金灿灿的,散发着蛋香和油香。
等鼎锅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时,说明锅里的焖饭也差不多了。
浓郁的焦香味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混着腊肉的烟熏味和洋芋的甜香。
她正要掀锅盖,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周向川踩着点进了院门。
小树比他先听到动静,早就从厨房门口跑出去了,跑到院子中间,仰头喊了一声“爸爸”,然后又跑回厨房门口,继续盯着锅里的焖饭。
周向川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馒头片,又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鼎锅。
“做什么了?这么香。”
“腊肉洋芋焖二米饭。”时知夏掀开锅盖,蒸汽腾地涌上来,她侧头避开,用锅铲把米饭和底下的腊肉洋芋翻拌均匀。腊肉的油脂已经渗进了每一粒米饭,包谷糁吸饱了汤汁,变得油润金黄,洋芋块软烂,边角微微焦黄。
她盛了两大碗,递给周向川。
“端到院子里去,在树下吃。”
周向川洗完手后,一手端一碗饭,去了小方几那里。
时知夏又盛了一小碗,一手端着,另一手拿着馒头片的盘子。
小树跟在她后面,小手拽着她的衣角,嘴里喊着“妈妈,我的,我的”。
大青树下,竹方几摆好了。周向川把碗放到方几上,又回去端了米汤过来。
时知夏先带小树去后院洗了手,然后把小树抱到竹椅上坐好,把馒头片盘子放到他面前。
小树立刻伸手抓了一片,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软软的,蛋香在嘴里散开。
他鼓着腮帮子嚼,含混不清地说:“好次!”
“还要吃饭哟。”时知夏把焖饭的碗推到他面前,给他递了一个勺子。
就这样,小树一手抓着馒头片,一手拿着勺子,低头往嘴里扒饭。
时知夏也在竹椅上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饭,开吃。
大青树的树荫刚好罩着方几,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碗沿上跳来跳去。
周向川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来,看了看碗里的饭。
“怎么了?”时知夏问。
“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二米饭。”他说,语气不像客气,“你怎么会做铜锅焖饭的?”
时知夏笑了笑:“好吃呀,好吃你就多吃点。我煮了一大锅。”
说完她抬头看了看天,“我呀,以前吃过更好吃的。因为爱吃,所以学着做过。”
周向川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说的「以前」是什么意思,又低头扒了一口饭。
“要是料够,”时知夏看了看碗里的腊肉丁和洋芋块,随口说了一句,“还能更好吃。加几朵香菇,加一把豌豆,再加点胡萝卜丁,颜色也好看,味道也更丰富。”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想得倒美,香菇、豌豆、胡萝卜,现在一样都没有。
周向川没笑,继续低头吃饭。
小树吃完了手里的馒头片,“妈妈,还要,馒馒。”
“你已经吃了两片了。”时知夏看了看盘子,馒头片还剩三片。她决定一家三口,一人一片。
小树接过属于他的最后一片,啊呜咬了一大口,这个馒馒,真的太好吃了!
周向川吃完饭,把碗放下。他伸手拿起留给他的那片馒头片,咬了一口,没说话,但嚼得很慢。
时知夏端起米汤喝了一口。米汤已经半凉了,淡淡的甜,正好解腻。
小树吃完,也跟着妈妈一起喝米汤,妈妈做的饭,太香了!
“下午我去供销社看看。”她说。
“买什么?”
“水果。”时知夏想了想,“还想买个陶罐,小一点的,煮茶用。”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那个铁桶炉子,桶口能不能加一张网?铁丝网或者钢丝网都行,架在上面,陶罐放上去稳当一些。周围还能烤点东西。”
周向川想了想:“钢丝网不好找。铁丝网倒是有,后勤处筛沙子用的那种,粗一点。”
“粗的也行,能架住罐子就行。”
“我下午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