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段夫人正坐在上首喝茶,看到我的一瞬,茶碗差点没端住。
“你......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我垂着眼,嗓音轻轻的。
“回母亲的话,是夫君昨夜留下的。”
段夫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是心疼我。
是觉得我丢人。
“成何体统!你一个正妻,连衣裳都不会穿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站在那里。
而就在这时,正堂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我没有抬头,但我知道是谁来了。
这个人是整个段家最让我畏惧的存在。
段家二公子,段衡。
段杰的亲弟弟。
他与段杰不同。
段杰是个纨绔,靠着段家的门荫混了个从五品的闲差。
而段衡,十六岁中举,十八岁入翰林,二十一岁便官拜大理寺少卿,深得圣上器重。
整个段家,上至公婆,下至仆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因为段家的荣华富贵,全系于他一人身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三年前妻子难产而亡后,便剃了度,在城外的栖霞寺挂了名。
虽说他仍在朝中任职,可平日里吃斋诵佛,清心寡欲。
满京城的人都说,段二公子是情深不寿,为亡妻守身如玉。
段衡走进正堂时,我终于抬了头。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衫,眉目清冷如霜雪。
看到我脖颈上的淤青,他的步子微微一顿。
但也只是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