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镜子正了正帽檐,镜中人眼神清明锐利,已恢复成那个严谨冷静的贺营长。
拿上技术资料,他步伐稳健地走向李政委的办公室,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新的一天,任务繁重。
而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生根,静待风暖。
……
三天时间,在按部就班的适应中悄然而过。
林知薇已经渐渐熟悉了文工团排练的节奏、食堂饭菜的味道,以及梧桐街上邻居们带着好奇的打量。
她像一个小心翼翼的观察者,学习着这个年代的生存法则。
每晚入睡前,她仍会有一丝渺茫的奢望,期盼一睁眼就能回到那个熟悉的后世。
回到她那间洒满阳光的京大四合院,回到有手机、网络和便利一切的现代生活。
但每个清晨,映入眼帘的,永远是这间八十年代四合院厢房那陈旧却结实的木质房梁,和窗外传来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特有声响。
公鸡打鸣、邻居生炉子的哐啷声、广播里嘹亮的《东方红》……
希望像指尖的流沙,一天天漏尽。
回不去了。
这个认知,伴随着初冬的寒意,一寸寸浸入心底。
让她从最初的慌乱无措,变得有些麻木,又最终沉淀为一种不得不接受的清醒。
这天,她照常骑着那辆“懂事”的永久自行车从文工团回来。
远远便看见梧桐街8号的院门外,站着一个身穿墨绿色制服、背着鼓鼓囊囊绿色帆布邮包的身影。
邮递员同志看见她,推着自行车上前两步,核对了一下门牌,开口问道:
“同志,请问你是林知微同志吗?”
“我是。”
林知薇下车,将自行车支好。
邮递员从帆布包里仔细取出一封信,递过来:
“林同志,有你的信。”
林知薇接过。
信封是常见的牛皮纸材质,上面用蓝色钢笔书写的收件地址和她的名字,字迹刚劲有力,力透纸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整与气势。
落款处只有简单的“内详”二字。
她的心莫名快跳了一拍。
这个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