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剧烈地呕吐起来,刚灌进去的汤混着酸水和胃液喷涌而出,溅在被褥上、地上,还有厉司寒的军裤上。
厉司寒猛地松手,后退一步,看着自己裤腿上的污渍,脸色铁青得可怕。
我却趴在床边,咳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
脸上、脖子上迅速泛起大片骇人的红疹。
可厉司寒盯着呕吐不止、狼狈不堪的我,眼中没有一丝心疼愧疚,只有被忤逆的愤怒。
“姜青黎,你故意的,是不是?”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就是不想救阿云!你心肠怎么能狠成这样!”
我趴在床边,虚弱得说不出话,只是抬头看着他,眼里毫无波澜。
厉司寒被我这副神情看得心头莫名一悸,随即被更大的怒意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冷声道:“姜青黎,你还记得你的发小周岩吗?听说他老婆死了,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生活很不容易。”
我身体猛地一僵。
周岩,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
我被迫下乡这些年,周岩不止一次偷偷给我写过信、寄过钱。
也是我在这座城里为数不多惦记的人。
厉司寒见我情绪有了波动,继续说道:“你再不配合,我就找个理由,停他的职。他没了收入,家里的两个孩子只能喝西怀时。”
我没想到厉司寒竟然会用周岩威胁我。
我抬头看向厉司寒,发出一声冷笑:“厉司寒,为了宋云,你还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厉司寒面无表情道:“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会为难你的朋友。”
结果晚上,来送鱼汤的人从厉司寒变成了周岩。
五年未见,他身上依旧穿着旧军装,面容憔悴。
他手里端着一碗鱼汤,热气腾腾,腥味隔着几步都能闻到。
来不及寒暄,周岩便红着眼走到我面前,“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下。
“青黎。”他声音沙哑:“权当哥求你,给我们父子三人一条生路,把这碗鱼汤喝了吧!”
我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我想起小时候,我被欺负,周岩撸起袖子就冲上去,把那几个男孩揍得鼻青脸肿,回头对我咧着嘴笑:“别怕,有哥在,哥保护你一辈子。”
我眼眶泛红,死死忍住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周岩哥,我从小就对鱼过敏。喝了会吐,会起疹子,会很难受……”
我几乎是恳求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像小时候那样,站在我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