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话音落下，沈国华几乎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姜红英的话还在继续，像冰锥狠狠凿进他的耳膜。
“启年一时糊涂动了歪心思，托人弄了几块不该弄的布料......他娇生惯养惯了，哪里受得住劳改所的苦？你不一样，国华，你能吃苦，身体底子也好，就替他顶几天。我这边很快疏通好关系，把你弄出来。”
沈国华听着，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棉花堵住了。
他想说，姜红英，我也身体不好，当年出车祸时大出血，捡回一条命，却落下了病根。
他想说，这些年操持这个家，腰早就累伤了，一下雨就钻心的疼。
他想说，姜红英，我也是人，我会哭，会痛，会害怕。
可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姜红英已经转过身，对着那群臂戴红袖章的人，抬手指向沈国华的房间：
“同志，东西......应该就在他那个樟木箱子里。”
那群人立刻冲进他的房间，很快，几块不知何时被姜红英提前放进去的绸缎，就被抖落出来。
“证据确凿，带走！”为首的人一挥手。
下一秒，沈国华被推搡着向外走去。
经过姜红英身边时，他抬起被血糊住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姜红英别过脸，身形微颤，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劳改所的条件很差阴冷，潮湿，空气里到处弥漫着臭味。
沈国华白天要干繁重的体力活，夜里，躺在硬板床上，腰像有无数根针在骨缝里扎，整夜整夜无法合眼。
这天白天，他头晕得厉害，手上干活的动作不免慢了几分。
监工见状二话不说，手中的皮鞭带着风声就挥了下来！
“啪！”
鞭子重重抽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背上，旧伤瞬间裂开，剧痛席卷全身。
沈国华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意识模糊之际，他似乎看到一个带着熟悉的身影，急切地冲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
是姜红英吗？
不......不可能。她早已厌倦了他，怎么可能来救他？
......
再次恢复意识，沈国华发现自己在医院里，背部火辣辣的，呼吸扯着伤口疼。
姜红英正坐在床边，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青黑，见他醒来，眼底骤然亮了一下。
“国华对不起，我来晚了。那个打你的混蛋我已经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