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
我上了楼,关上了卧室的门。
然后给闺蜜发去消息。
“帮我办理去德国的签证,越快越好。”
他可以为另一个女人给她的亡夫上坟,可以为另一个女人当庭翻案,可以为另一个女人的眼泪抛下一切。
那就随他去吧。
我曾经把他当成全世界,现在才发现,他其实也是一个普通男人。
七天。
七天后,我就可以离开。楼下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大概是顾清明在找醒酒药。
我忽然想起了七年前我们的初见。
那时候我大三,在电视台实习,扛着摄像机满城跑新闻。
其中有个采访对象是农民工。
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瘫痪了,包工头跑路,开发商不认账,一家人连医药费都凑不齐。
我想要帮他,半个月内跑了七个部门,却处处碰壁。
直到在法院门口撞见顾清明。
他是第一个愿意接手这件工伤赔偿纠纷案子的人,虽然他当时只是律师助理。
在他的推进下,包工头被抓回,农民工拿到了赔偿款,手术很成功,拯救了他们一家。
我对顾清明说:“谢谢你。”
他惜字如金:“嗯。”
就一个字。
但我却笑了很久。
那时候的顾清明,还不是现在这个坐在被告席上、面无表情说出“指控证据不足,需对我方当事人无罪释放”的大律师。
那年他刚满二十四,谈起法律时眼里有光。
顾清明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会在下雨天把伞让给我,自己淋着跑回家。
他不会记得情人节,但会在我赶新闻稿忘记吃饭的时候,默默点好外卖送到台里。
他不会在朋友圈秀恩爱,但会把我随口说的一句“想去看海”记在备忘录里,在我生日那天请了假,开车带我去了三百公里外的海边。
结婚的第二年,他正式成了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