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我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从特护病房冲出来。
母亲跑在最前面,看到地上的我,非但没有搀扶,反而厉声怒斥:
“林舟你到底闹够了没有!看到我们陪着辰辰,你心里就不痛快是吧?非得把自己弄得血淋淋的来争宠,你恶不恶心!”出院回到苏家,我被看护全天候严密监视,生怕我再“寻死”。
没了双腿,我只能整日困在轮椅上,连去趟洗手间都要靠人搬抬。
而苏宇辰却恢复得极好,那颗原本属于我的肾脏在他体内运转完美。
这天,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练功服,在后院草坪上跟着音乐轻快地旋转跳跃。
父亲在一旁满脸骄傲地鼓掌,沈梦颖举着昂贵的相机不停抓拍,母亲更是眼眶微红,嘴角挂着失而复得的欣慰笑容。
我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转动轮椅准备回屋。
“哎呀!”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音乐戛然而止。
“辰辰!”四个人大惊失色,疯了一样冲过去把苏宇辰扶起来。
我回过头,正对上苏宇辰带泪的眼睛,他指着我轮椅掉落的一颗螺帽,声音发着颤:
“哥,我知道你恨我占了你的肾,腿也因为我废了,可我好不容易能重新跳舞,你怎么能故意扔零件绊我……”
母亲心疼地撩起他的裤腿,看着那道微红的擦痕,倒吸一口冷气。
父亲猛地转过头,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林舟!我们苏家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变得这么阴毒!”
他大步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扇我。
巴掌落下前,被沈梦颖死死拉住了胳膊。
“苏叔叔别冲动,林舟突然成了残废,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的,给他点时间吧。”
大哥也跟着打圆场:“算了,辰辰不是念叨着想吃城南的私房菜吗?咱们带他去去晦气。”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如同看一个垃圾,“至于你,一个人在屋里好好反省!”
沈梦颖似乎有些不忍,想留下来陪我,苏宇辰立刻凑上去,紧紧拉住她的手摇晃。
“梦颖姐也一起去嘛!你答应过只要我好好透析、配合手术,就请我吃大餐的!”
沈梦颖神色微僵,看了一眼我空荡荡的裤腿。
“我在家陪陪他……”
我死死盯着他们下意识十指紧扣的手,声音像砂纸磨过一样粗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