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成了秀才,便不必跪。此为身份之利。”
顾辞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想起父亲每次去县衙,回来时都腰酸背痛的样子。
陈文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免除徭役。国朝律令,生员之家,可免两人之徭役。
令尊生意做得再大,家中男丁到了年纪,是不是也得应卯服役?
你若成了秀才,这人头税,便省了。此为‘钱粮’之利。”
他又伸出第三根手指:“其三,官府不可随意对生员用刑。
你在外与人起了争执,哪怕吃了亏,闹到公堂,县尊也得先敬你三分。此为护身之利。”
他每说一条,顾辞的脸色就变一分。
这些道理,他从未听任何一位先生讲过。
那些夫子,只会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却从不说这黄金屋到底是什么样子。
陈文的话还没完:“这还只是秀才。
你若有本事,考中了举人,那便更是天壤之别。
举人,人称老爷,已有做官的资格。
名下可有免税之田,家中可荫庇三族。
令尊的生意,若有你这位举人老爷做靠山,整个江南,何处去不得?谁敢刁难?”
“至于进士……”
陈文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辞,“一旦金榜题名,便是天子门生!
从此鱼跃龙门,与国同戚。
到那时,你顾家在宁阳县,就不再是商,而是官!
一字之差,云泥之别。
你父亲穷尽一生赚到的万贯家财,或许不及你同年同年的一句关照。
你说,这笔买卖,是不是一本万利?”
讲堂内,落针可闻。
张承宗听得目眩神迷,他只知道读书能改变命运,却从未想过,每一步的好处竟能如此清晰。
顾辞则完全被镇住了。
他脑中飞速地计算着。
他家的绸缎庄,一年到头,刨去本钱、人工、打点各路官府神仙的开销,纯利不过千两。
而一个秀才功名,所带来的无形价值,早已超过这个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