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景玄顿了一下,暗地里思忖着。
他生在皇家,想事情难免要比别人多转许多道弯。
这太监跟得道了的妖差不多,好不容易笼络过来,有了他,自己的皇位指日可待。
只是眼下虽然两人结了盟,那盟约却是随时摇摇欲坠的。
沈辞要找替死鬼,找谁不成,却偏偏要找派到他王府里当差的女官?
虽然王府里的消息封得紧,外人未必知道他对苏倾有意,但是……谁不知道东厂手眼通天,也许在哪里买通了消息,知道了苏倾是他的人。
难保沈辞不是投石问路,要他为这盟约做一个献祭,纳一张投名状。
立个下马威,试探他是否会插手或者干涉他办事。
要与他结盟,就得拿出点诚意,做出点牺牲。
至于沈辞和苏倾两个人相识的事,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因为沈辞毕竟是个太监。
难道还能跟苏倾有什么不成?
要是真有什么,就不会去抓她了。
只是,如果真的要把苏倾舍出去,他着实舍不得。
他一瞬间转过了一千六百个心眼子,
沈辞看他沉吟了半天不答,冷了脸说道:“原来如此,下官明白了。想来本是为王爷办事,却无意间动了王爷的人。殿下要救人,那么就去镇抚司找袁校尉提人吧。”
说着把腰间的鱼形**解下来,往案前一抛。
通常锦衣卫腰间带着鱼形铜牌,正反面分别刻“锦”字,以及职位名讳。
督主身上的却是一张金镶玉的牌子,拿着这张牌,不说皇城,在整个京城各个衙门几乎都可以横着走。
上官景玄似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沈大人说笑了。什么我的人?一个女官而已,也该是她倒霉,留个全尸吧。”
他站起身来往外走,皱着眉闭了闭眼睛,心里不是不痛的。
早知道如此,不如当初强纳了苏倾,就算请旨赐婚,皇帝又能拿他如何?左右也活不过两年了。
当时只顾着忌惮皇帝,没想到犯到了沈辞手上。
说到底他是在替自己办事。
一脚踏出门槛,上官景玄的拳头紧了又紧,如果现在退回去,还有余地……
脑子里面是苏倾难得露出的灵动笑脸,在京城大街上对着他说道:“殿下去哪,卑职就跟着去哪!”
另一边是天街丹陛之上的万人朝拜,凛凛皇权。
一咬牙,他另一只脚也踏了出去。
算了,之后给她厚葬也就是了。
沈辞突然在后面出了声:“既是殿下来问了话,那么我理应给个面子。再说,始终是从王府里拿的人,为了把殿下摘出去,也合该让她无罪。是我愚钝了。只是……”
他边说话,边慢慢走近了,又压低了声音道,“既然她已经因为此事进过镇抚司,不管有罪无罪,以后殿下还是与她撇清的好,不然难免引人猜测。”
上官景玄咬着的牙顿时松开了,心里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而后一阵恚怒顿时涌上心头:“沈大人是在拿我开玩笑?既然如此,又何必去王府里抓她?”
“不敢。”沈辞道,“去捉拿她确实是巧合。布置硝石的人,只是随意找了个便宜去处。以为那间房里无人居住,确实不知道她身在王府。
外头行走的人也只当是在办失火的案子,误打误撞就抓了回来。
只是以防万一,殿下以后需注意着些,不可与她走近。”
上官景玄松了口气:“既是如此,沈大人办事我自然放心,随你处置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