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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魂至尊结局+番外小说

逆苍天 著

玄幻奇幻连载

修行之道,本就要拼资源。天赋,名师,丹药,高等阶的灵诀,修行之地的灵气浓郁程度,诸多内在和外在条件,都影响着修行者破境的速度。通脉为基础第一境。灵气充沛的天源大陆和寂灭大陆,原生的孩子,在宗门和父母的指引教导下,往往从懂事起就开始修行,大多都能够在七八岁时,便跨过通脉,抵达蕴灵境。其中天赋非凡者,兴许四五岁,就能破开通脉境。乾玄大陆因灵气相较稀薄,出生的婴孩受天地环境限制,有修行天赋者,经过名师指引,借助家族的财力物力,很多都是在十三、十四岁左右,令十二条正经,顺利地打通。十五岁前,尚未通脉成功,资质就会被判定为稀疏寻常,未来往往没可能跻身后四境。这意味着,阴神境,便是此类修行者的极限了。也是如此,在乾玄大陆十五岁都没有通脉成功者,...

主角:虞渊厉锋   更新:2025-04-17 16: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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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虞渊厉锋的玄幻奇幻小说《三魂至尊结局+番外小说》,由网络作家“逆苍天”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修行之道,本就要拼资源。天赋,名师,丹药,高等阶的灵诀,修行之地的灵气浓郁程度,诸多内在和外在条件,都影响着修行者破境的速度。通脉为基础第一境。灵气充沛的天源大陆和寂灭大陆,原生的孩子,在宗门和父母的指引教导下,往往从懂事起就开始修行,大多都能够在七八岁时,便跨过通脉,抵达蕴灵境。其中天赋非凡者,兴许四五岁,就能破开通脉境。乾玄大陆因灵气相较稀薄,出生的婴孩受天地环境限制,有修行天赋者,经过名师指引,借助家族的财力物力,很多都是在十三、十四岁左右,令十二条正经,顺利地打通。十五岁前,尚未通脉成功,资质就会被判定为稀疏寻常,未来往往没可能跻身后四境。这意味着,阴神境,便是此类修行者的极限了。也是如此,在乾玄大陆十五岁都没有通脉成功者,...

《三魂至尊结局+番外小说》精彩片段


修行之道,本就要拼资源。

天赋,名师,丹药,高等阶的灵诀,修行之地的灵气浓郁程度,诸多内在和外在条件,都影响着修行者破境的速度。

通脉为基础第一境。

灵气充沛的天源大陆和寂灭大陆,原生的孩子,在宗门和父母的指引教导下,往往从懂事起就开始修行,大多都能够在七八岁时,便跨过通脉,抵达蕴灵境。

其中天赋非凡者,兴许四五岁,就能破开通脉境。

乾玄大陆因灵气相较稀薄,出生的婴孩受天地环境限制,有修行天赋者,经过名师指引,借助家族的财力物力,很多都是在十三、十四岁左右,令十二条正经,顺利地打通。

十五岁前,尚未通脉成功,资质就会被判定为稀疏寻常,未来往往没可能跻身后四境。

这意味着,阴神境,便是此类修行者的极限了。

也是如此,在乾玄大陆十五岁都没有通脉成功者,极有可能被家族,被选中他的宗门直接舍弃,不再投入修行资源在其身上。

蔺竹筠,在蔺家和寒阴宗的倾心栽培下,十岁时便越过通脉,迈入到了蕴灵境。

乾玄大陆不同于天源和寂灭两块大陆,能够在这里,十岁便跨越通脉关隘,乃当之不愧的天之骄女!

这种资质天赋,相当于天源和寂灭大陆的原生孩子,于四五岁就突破了通脉。

寒阴宗之所以如此看重她,蔺家之所以视其为至宝,就是因为她早早就展现出了超凡的能力!

所有人都知道,寒阴宗将她视为宗门瑰宝,定会一路呵护她,助她顺利破玄。

一入破玄,大长老就会亲临,将其领入寒阴宗,作为亲传弟子来栽培。

“十岁越过通脉,十四岁又突破了蕴灵境,得以晋入到黄庭境。又是三年过去,我那未过门的妻子,如今会是在黄庭境的那个阶段?”

“中期?还是后期?”

又是一轮对第九条经脉的冲击后,虞渊饥肠辘辘地睁开眼,暂停了废寝忘食地修行,皱眉思索。

以“九耀天轮”苦修了一阵子,第九条经脉,已有十分之一通畅。

他相信,只要这般勤勉地修行下去,即便此地灵气稀薄,也能很快将第九条经脉“犁”开。

可他,还是觉得过于缓慢。

“我乃上一世药神宗宗主!而虞家,虽然只是炼药一道的最底层,可毕竟也种植着灵药灵草。不物尽其用地,将虞家目前的资源利用起来,岂不是对不起我上一世的赫赫威名,对不起这一世的元胎之身?”

“十岁跨越通脉大关,很了不起么?”他冷哼一声,喃喃道:“如果我地魂、天魂,于出生时完整,以我的元胎之身,便是不借助上一世的炼药手段,也绝不会逊色她。”

“如果,再加上我的炼药之道,和九耀天轮这篇灵诀,恐怕我这一世的虞渊之名,早已响彻乾玄大陆,甚至是天源大陆和寂灭大陆两块大陆了!”

一念至此,虞渊霍然而起,结束了第一次的有意识地修行。

“小少爷,你出来啦!”

屋外,紫衣丫鬟安梓晴,一看到房门敞开,立即从迷迷糊糊状态醒来,如鸟雀般唧喳个不停。

“老爷子高烧退了,已经从昏迷中醒来,老爷子说了,多亏了宁先生的救治。”

“听说你真正觉醒,能够和人正常交流,老爷子高兴的热泪盈眶,第一时间就要赶来见你,不过抵达时,宁先生感应出你正在修行,就劝老爷子暂缓。老爷子发话了,等你走出来后,要立即见你。”

“你没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暗月城,听说你能开口讲话了,很多人都在打听你。”

“还有……”

安梓晴竹筒倒豆子,将他修行期间,虞家、暗月城所发生的事情,细致地阐述了一遍。

虞渊也从而知道,时间,已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两天两夜。

他竟然借助“九耀天轮”,废寝忘食地修行了那么久,难怪会因为饥饿,被迫从沉溺的状态醒过来。

“带我去见爷爷。”

“好的,奴婢这就领路。”

……

虞家的百草园。

“孙儿见过爷爷!”

虞渊一过来,看到端坐在轮椅内,故作镇定的虞璨,便蹲下身子,笑容灿烂地说:“十七年来,多亏爷爷悉心照顾,孙儿才能没经历太多挫折,安然地度过。”

丫鬟唠叨了那么多话,他自然知道,虞家最痛爱的,就是眼前的老人了。

老爷子虞璨,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孙儿,神情复杂,欲言又止。

“怎么了爷爷,孙儿真正醒来了,您难道还不高兴?”虞渊奇道。

“宁先生告诉我,我之所以高烧昏迷,乃是因为一只赤鼋血虫。可真正解决那只毒虫的,是你,而不是他。那么你能否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到这里,虞璨的眼中,突流露出痛不欲生的神情,“你老实说,我那孙儿……是不是早就不在人世了?而你,只是借我孙儿躯身的,被招魂阵法误打误撞,给召唤而来的某种邪恶魂灵?!”

巨大的悲痛,如沉重如山的锁链,缠绕在他身上,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怨不得他这么想,因为虞渊醒来以后,所显现出来的心智,和炼化赤鼋血虫的手段,实在太蹊跷,太不可思议了。

这自然就让他生出了,孙儿已死,如今在孙儿体内的,乃另有他人的想法。

孙儿就算愚钝,不开窍,可毕竟是他孙儿。

如果被某种魂魄,将孙儿夺舍霸占,就算再聪明,再有智慧,那也不是他孙儿了。

“爷爷,我是虞渊!”

虞渊斩钉截铁地,先给出了明确答案,然后才在他愕然目光下,跪拜在他轮椅前,扶着他按在轮椅上的手背,诚恳地解释:“你孙儿我,从小到大浑噩,灵智不开,自然是另有原因的。”

“是何原因?”

“其实,是有师傅早早相中我,暗中传授了我修行之道。只不过他的修行之术特殊,且人不在我们乾玄大陆,所以令我一直处于那种浑沌状态,方能打破空间距离界限,以其奇特魂术,教导我修行知识。”

内心早有定计的虞渊,言辞恳恳,扯下一个弥天大谎,伪造出一个压根不存在的师傅。

“什么?世间竟然还有,还有这种传授修行的诡异方式?”虞璨猛然动容。

“修行之道千千万,能打破三块大陆空间限制的魂术,自然也是有的。”虞渊夸夸而谈,“我那师傅,没有说起他的来历和宗门,我也不知其境界究竟在什么层次。我只大概知晓,他应该常年在寂灭大陆某地闭关。”

“他的天地人三魂,皆有独立智慧意识,这令他在闭关修行之际,也能分心教导我,告知我诸多修行之术,还有炼药的知识。”

“如今,我之所以突然苏醒,三魂齐整,是因为我师傅觉察到,有人想要谋害我。所以,他暂时停止了对我的教导,让我从十七年的修行状态醒来,好去解决眼前麻烦。”

虞渊将他来之前,就想好的那一套说辞,向老爷子道明。

“寂灭大陆,如此奇诡魂术,你那师傅该不会是……”虞璨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很自然地联想起,北部恐绝之地魔宫和妖殿的修行者,那里乃是天源大陆三大上宗,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地。

整个浩漭天地,最残暴恐怖的邪恶大修行者,几乎都出自于此。

虞渊轻轻点头,“师傅虽没有明说,我猜也是那里的。”

“啊!”虞璨大惊,赶紧道:“此事,你再也不许告诉第二人!恐绝之地的修行者,乃世间至邪至恶之辈,绝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师傅属于那里!”

“我自然明白。”虞渊苦笑,然后道:“爷爷,我需要一些家族有的药草,去炼一些丹药,来辅助我修行。”

“别说家族有的,没有的,我也可以帮你从别处购置!”虞璨沉喝道。

“多谢爷爷!”虞渊笑了起来。

“你是我孙子,说什么谢不谢的。”虞璨老怀宽慰,反过来抓住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昨日你那未婚妻来过,她言明有寒阴宗的人,悄然抵达了暗月城。她希望,由我主动解除婚约,她则是向寒阴宗说个清楚。”

“我早知道,有寒阴宗在暗中作祟!”虞渊冷哼一声,道:“爷爷,您答应她了?”

“我说会考虑。”虞璨有些烦愁,“寒阴宗势大,我知道不依照她的法子,寒阴宗会不依不饶,继续对你下毒手。我们虞家,连城内的黄家都斗不过,更不要说和寒阴宗对峙了。”

对虞家而言,只是天源大陆七大下宗之一的寒阴宗,就已经是巨无霸般的存在了。

“别答应她。”虞渊扯了扯嘴角,“殷绝不但要谋害我,还用赤鼋血虫杀你,她既然知情,就该给出一个交代!还有,爷爷无须太担心,寒阴宗的那位,我猜暂时也不好受。”

“好!”虞璨轻轻点头。

如今孙儿不傻了,而且还有寂灭大陆的高人传授修行知识,未来兴许也能脱离乾玄大陆,重振虞家威势!

这样的孙儿,让他觉得,是能够配得上那位蔺家小姐的。

所以,他心中重燃希望!

“你所需的一切灵草、灵植,列个单子给我,我亲自帮你收集!”

……


城主府。

辕莲瑶立在宽阔大殿,美艳的俏脸,满是严峻之色。

一位身披银亮盔甲,挺拔如松的雄伟青年,沉稳气息中,隐隐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分明是常年厮杀自然养成。

“暗月城周边的村镇,最近十日内,有近百名猎户,和健壮的男丁,无故失踪。”负责巡察城外的厉锋,乃辕家得力干将,黄庭境中期修为,他以沙哑的低沉声再道:“我追查至今,依然没有丝毫线索。”

辕莲瑶思索着,道:“城内和城外,近期可有异常的陌生人出没?还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没有异常陌生人。”厉锋摇头,想了想说:“黄家掌控的金珞山,这半月内,矿山内部出现数次崩塌事件。有不少矿农,埋尸在金珞山内部,尸首还没有弄出来。”

“金珞山?”辕莲瑶皱眉。

“那座矿山,所藏的金珞石被开采多年,我看渐渐要枯竭了。”厉锋解释,“后面开采的难度,越来越大。依仗不懂得修行的凡人,在极深处挖掘,太容易出事了。而金珞石的价值,也就那样,并不值得请动修行者出马。”

“我明白了。凡人矿农的命,在黄家眼中,还不如金珞石值钱。”辕莲瑶点了点头,说道:“继续追查那些失踪者的下落。”

“遵命。”

……

“父亲。”

地底密室,辕莲瑶凝视着,又被寒冰锁链捆缚的辕秋舫,内心充满了愧疚,“那些东西,我已经交给了虞渊。他也答应我,等三境比斗结束,就处理荼毒你地魂的火毒。哦,对了,蔺翰羽找过黄琛。”

辕秋舫长长吐出了一口,火星子不断飞溅的火流浊气,“蔺翰羽找黄琛作甚?”

“被我警告后,不敢光明正大地对虞渊下手,只好让黄琛帮忙了。”辕莲瑶讥笑地说:“我还真没想到,蔺老二会栽在虞渊那小子手上。要不是我出面,我看虞家可能会多死几人,蔺老二和他女儿,恐怕也要被虞渊毒杀。”

“你记住一点,虞渊,不可以常人对待!”辕秋舫神色肃穆,“还有,你要确保他安然无恙!”

“这是暗月城,我既然已经知道了情况,黄家想杀他,怕是做不到。”辕莲瑶犹豫了一下,说:“这十日来,城外先后有近百猎户失踪,此事……和父亲大人有没有关系?”

她知道,从虞渊那获得秘法之后,辕秋舫是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出入暗月城的。

修“赤炼魔决”的辕秋舫,在心智失控时,经过一番血腥屠杀,有助于他缓解火毒带来的恐怖压力。

也是如此,得知城外有百名猎户失踪,她不得不怀疑是辕秋舫所为。

“不是我。”

“不是您,会是什么人呢?”

……

城外,虞家镇。

“呼呼!”

宁骥轻松写意地挥手,一簇簇灵力凝结的气团,冲撞向虞渊。

月光下的虞渊,在那簇簇气团中腾挪跌宕,时而被气团撞击正着,如被奔腾战车轰中,往往会闷哼一声,跄踉着暴退十来步。

虞家老宅所铺的青石板,有很多块,已被他践踏的碎裂开来。

“轰!”

又是一簇灵力气团,撞到虞渊胸腔,他身影倒飞起来,砰然落地。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宁骥收手,看着夜色下四脚朝天,仰天而躺的虞渊,道:“虞少爷,那场通脉境的比斗,你何必那么重视?”

从中午起,他就被虞渊硬拖到这里,在虞渊的要求下喂招。

或者说,是挨打。

境界低微,压根没有战斗经验的虞渊,面对此刻的他,分明就是挨打找虐。

持续了数个时辰,就快要深夜了,虞渊还是不肯停。

他能看出虞渊体魄不凡,可是以前真的没有经历过战斗磨砺,脚步、手法,包括呼吸频率的调整,虞渊都粗糙的很,让他很是担忧后面的那场通脉战。

但他,对虞渊还是充满了好奇。

因为,虞渊解决了老友的中毒麻烦,他还听说了发生在虞家殿堂的那场动乱。

由于心中有很多疑惑好奇,他才在虞璨的请求下,继续在虞家逗留。

并且,还在虞渊开口后,陪着他来城外的虞家镇,临时磨刀,去帮助虞渊打磨其战斗技艺。

“虞少爷,你还要躺多久?”见他半天不说话,宁骥有点担心,不由凑上前,关切道:“怎么了?终于顶不住了,累了?要是太劳累,就早点休息,明天再来吧。”

“今晚的夜色,不太对。”

四肢朝天的虞渊,直勾勾的凝望着那一轮弯月,脸上的表情,有着明显的困惑,“宁爷爷,你注意看,今晚月亮散发的光晕,是不是有点淡淡的绯红?”

宁骥抬头,认真看了看,发现真如虞渊所说,弯月释放的光辉,有点淡淡的绯红感,“随着季节的变化,月光也会有细微的变化,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太正常。”虞渊摇了摇头,缓缓坐起,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点压抑。”

宁骥沉默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死而复生的虞渊,身上隐藏着诸多秘密。

他愿意留在虞家,自然也存在着私心。

此刻,虞渊展现出来的古怪,让他也开始深思起来。

“我觉得,今晚可能会有事情发生。”虞渊观察了一会月色,神情愈发的凝重,“宁爷爷,今晚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好!”宁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虞渊和宁骥两人,就在虞家老宅,就在当初宁骥为他布置招魂阵的庭院。

宁骥有一肚子的疑问,却选择噤声闭嘴,就陪着虞渊干等。

后半夜,突有刺破耳膜的厉喝,从虞家镇周边的村落传来。

“宁爷爷,陪着我,一道去看看!”虞渊霍然而起。

宁骥微微变色,心头蒙上一层阴影,突然担忧起来,“会不会是寒阴宗不死心,暗中捣鼓出来的阴谋?”

寒阴宗,指使蔺家恶奴殷绝,两次杀虞渊而不成,蔺翰羽父女又再次遭创,很有可能 不顾一切地下毒手。

此地,乃暗月城的城外,辕莲瑶也顾不得,宁骥不得不为虞渊的安全多做考虑。

“真有蹊跷,也不会是寒阴宗。”虞渊眯着眼,又深深看了一眼月色,语气沉重:“绯红之色,又浓了几丝。”

……

一身银亮盔甲,提着一杆同色短矛的厉锋,站在村落中,四顾张望。

十几名暗月城的守卫,在那些村落内进进出出,每一个人都阴沉着脸,没有人开口讲话。

气氛压抑至极。

“大人,都检查过了,空无一人。”

一名守卫最终站到厉锋面前,神情很难看,“这座村落,我早上还来过,有十来户人家,几十人。生活在这座村的,也是猎户,是我断定的目标之一。我听到尖啸时,已第一时间发出讯号禀报,我们也立即赶来了。”

“可是……”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和恐慌,道:“我们赶来时,就空无一人了。早上见到的几个孩子,还有我叮嘱她们小心点的几位姨嫂,全都不见了。那么短的时间,也有成年的壮汉啊,怎么说不见,就都不见了呢?”

话到后来,他眼眶都湿润了。

暗月城的守卫,有一部分来自四大家族,但也有不少,是从城外的村镇挑选。

只要能够具备修行天赋,得到严格的选拔之后,就能成为暗月城的守卫,能够被传授低等阶的修行灵诀,从而踏上修行道路。

只是,此类的城内守卫,绝大多数一生的境界,都在通脉、蕴灵和黄庭境,几乎不太可能有跨入破玄境的希望。

向厉锋禀报的守卫,就出自附近的村落,虽不是眼前这个,但也有亲戚在此生活。

一想到白天还生机勃勃的村落,一夜间,就空无一人,他心里就堵得慌。

他很难往好的方面联想。

“呼呼!”

破空声,突呼啸而来。

“何人?”厉锋高喝。

村落内的守卫,瞬间运转灵力,于体内流淌,做好了迎战准备。

青耀,明黄,湛蓝,各类不同色泽的蒙蒙光晕,从那些守卫的体内,手中的器物中释放出来,令小小的村落,充满了异常混乱的灵力波荡。

“我是虞渊,从虞家镇而来。”

为了避免误会产生,隔着数十米远,虞渊便自报家门。

“虞渊!”

厉锋,还有那些紧张不安的守卫,都神色错愕。

近日,这个名字实在是如雷贯耳。

“没事了。”厉锋摆摆手,示意众人别太紧张,待到虞渊和宁骥进入村落,他仔细打量了虞渊一眼,说道:“虞少爷,深更半夜的,你来此作甚?”

“听到奇怪声音而来。”虞渊在村落内,四处张望了几眼,道:“是不是所有人,全部都失踪不见了?”

厉锋微微变色,“你怎知?”

虞渊脸色一沉,“除了这座村落,最近一段时日,还有没有别的失踪事件?”

厉锋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如寒刀,“类似的失踪事件,有好几起了,有一百多位猎户不见踪影。但如今日般,整个村落男女老少,都在短时间消失的,还是第一起。”

伴随着虞渊而来的宁骥,也瞧出厉锋态度不善,恐怕在心中起疑心了。

“老朽宁骥,受虞家家主的邀请,近期在虞家叨扰。”宁骥主动为虞渊撇清干系,“这段时日,虞少爷都在虞家深居简出,来虞家镇也是今天中午。”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厉锋沉声说。

虞渊望着天空绯红月色,神情肃然,低声道:“暗月城,有大祸将至。”

……


暗月城,有四大家族,分别为辕家,赵家,黄家和虞家。

不止是城内各项收益,城外的矿山、药草林,也都是由四大家族共同持有。

甚至于,连暗月城的城主,也是由四大家族轮番来竞夺。

赵家和黄家,在之前百年,都曾取代辕家,掌控了暗月城的城主权柄。

在四大家族当中,黄家把控着诸多矿山、石场,开采的珍稀金铁,特别的矿石,大多归于黄家。

虞家,则是掌握着暗月城周边,大片的药圃林场,种植的灵药灵草。

至于赵家和辕家,收益主要是在城内,暗月城主要的商街,租金大多都入账城主辕家。

而赵家,在暗月城有诸多商铺,城内的酒肆、银楼,还有诸多交换材料的商铺,很多都由赵家把控着。

黄家和虞家,获取灵石材料的方式,几乎都是在城外,赚的是辛苦钱。

辕家和赵家,则是以更体面,更舒服的方式,去获得更多的利益。

不仅如此,连城外矿山、药草的全年收益,辕家和赵家,也同样占有一定比例份额。

所谓四大家族的三境比斗,就是依照家族实力,重新分配城外矿山、石场和药圃、林场的比例。

至于城内的,被辕家和赵家牢牢所把持的,黄家和虞家却是极难插足的。

……

城东,所属于辕家的一座宅院深处,两个巨大木桶内,分别浸泡着蔺翰羽父女。

盛满了木桶的暗绿色液体,恶臭味扑鼻,隐隐还能看到一些毒虫从中漂浮出来。

漂浮出的毒虫,小小的虫身,很快就变得坚硬,皆是中毒而亡。

身中“鼋血丹”剧毒,已奄奄一息的蔺翰羽,屈辱地垂头看向胸腔,他能感受到在中丹田位置,有诸多毒虫汇聚,正在吸吮着源自于“鼋血丹”的血毒。

随着毒素的离体,他的神智逐渐清晰,可内心的愤怒,却始终未褪。

另一边,强忍着冲天恶臭味,还有那些毒虫附体的蔺竹筠,双眸紧闭,悲愤欲绝。

父女俩,万没有想到,会在虞家遭受如此打击重创,不仅未能得偿所愿,还差点赔上性命。

“虞渊!”

两人在内心怒喝。

“不是我,将你们从虞家,从虞渊手中带出来,弄清楚解毒的方式,你们父女已经死了。”辕莲瑶如鬼魅般,冷不防现身。

月色如水。

明亮月光下的她,一身紧窄的银白裙袍,婀娜的身段,宛如一条有着白鳞的美人鱼。

“咯咯!虽说,这解毒的方法,有一些另类,但毕竟也是奏效的嘛。”辕莲瑶的目光,在蔺翰羽父女身上游移不定,让两人愈发觉得难受憋屈,“这里是暗月城,希望你们蔺家,后续不要再乱来!”

“寒阴宗的吕上师,就在城外!她要是得知小女,遭受如此厄难,绝不会善罢甘休!”

蔺翰羽深知眼前的女人,背景深厚,单单抬出蔺家来,未必就能压制,所以拿寒阴宗来说事。

“哦,对了,有个消息忘了告知你们。”辕莲瑶扯了扯嘴角,笑容古怪地说道:“城外的守卫,在一个山洞处,发现了激烈战斗的痕迹。那位寒阴宗的上师,应该已经被杀,而且尸骨都没找到。”

“什么?”

父女两人齐喝。

“实不相瞒,我觉得在虞渊背后,另有高人相助。”辕莲瑶神情肃然,“你们两位毒素褪尽以后,最好早些离开暗月城。先让蔺家,让寒阴宗弄清楚了,再来做计较。可千万什么都不清楚,就莫名其妙地死在暗月城,我还要负责,向蔺家和寒阴宗交代。”

一番半提醒,半威胁的话说完,城主大人便在父女两人,无比惊诧困惑的目光下离去。

……

城中,灵宝斋,后院。

体型健硕,甚至显得有些臃肿的赵东升,肥硕的十指,佩戴着七枚,各类金银宝玉镶嵌的戒指,奢华夸张。

在他身前的玉石台面,摆放着一把剪刀,一块玉牌,和一把铁尺。

三样物件都是奇珍,皆释放出淡淡宝光,有异乎寻常的灵气波荡。

“骊龙剪,如假包换的灵器,品阶嘛,也不算高,三品而已。”

赵东升慢条斯理地,摸了一下那乌黑剪刀,一抹黝黑光亮,犹如传说中的骊龙,似在剪刀内,被猛地激活唤醒,“三品灵器,在暗月城不算顶级,也有人能出的起价。可我觉得,你小子……并不在其列。”

他面带笑容,以审视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来客,“坦白讲,我之所以愿意见你,只是因为近期听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迹。”

讲话间,他圆滚滚的身躯,慵懒的往宽敞的躺椅中仰卧,没有再去介绍那块玉牌和鉄尺,“我若是没有猜错,你真正想要的,也就是骊龙剪吧?”

“不错。”

虞渊背脊挺拔,不亢不卑地,面对着赵家的第二代掌舵者,“我打听过,知道你们赵家灵宝斋的这把骊龙剪,很适合我姑姑。所以,我今日过来,所求的就是骊龙剪。至于其余两样,我暂时并无兴趣。”

“嗤!”

灵宝斋名义上的掌柜秦安,禁不住讥笑出声,麻杆般瘦高的他,站在赵东升身旁,显得如此的另类奇葩,“虞家小少爷,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这把骊龙剪刚到灵宝斋时,你姑姑虞郦就第一时间来了。”

“我至今都记得,她当时念念不舍的样子,可你知道,她为何没有能够将这把骊龙剪带走吗?”

不等虞渊回答,秦安自顾自地给出了答案,“她出不起价!”

赵东升的躺椅,已幅度夸张的上下摇晃起来,“我灵宝斋可不是什么慈善地,没有足够多的灵石,再谈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讲话间,他随意的抬起手,示意秦安送客。

人,他见过了,好奇心,也已经满足了。

虞家这位苏醒的小少爷,在他眼中,的确有些奇怪不凡。

可他们赵家灵宝斋,乃做生意赚钱的地方,再巧舌如簧的人,只要空着手来灵宝斋,他都没有兴趣,耐着心思去侍候。

眼前的虞渊,连盛放灵石的布袋、皮袋都没,显然就是空手而来。

空手来灵宝阁,就已经意味着是对他,对赵家的不尊重!

“听闻,令爱赵雅芙的境界,已在蕴灵境停滞。”虞渊上前一步,直视着赵东升的小眼睛,“赵小姐比我小一岁,按常理来说,蕴灵境后期修为,也不算差了。但你我都知道,她在通脉、蕴灵两境,进阶极快,明明是有机会,和我那未婚妻一般,早早踏入黄庭境的。”

“吱呀!”

不断摇晃的躺椅,缓缓停了下来。

灵宝斋名义上的掌柜秦安,神情不善,冷冷道:“我家小姐的修行,与你何干?”

赵东升黄豆般的小眼睛,同样迸射出寒洌光芒,一股浑厚如山岳的灵力气机,骤然笼罩到虞渊身上。

霎那间,虞渊那挺直的背脊,都被迫弯曲。

赵东升从躺椅中慢吞吞走下来,身型挺拔之后,竟比此时的虞渊高出一头,宛如一座巍峨肉山,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小女修行一事,不劳虞少爷操心。”他轻藐地扯了扯嘴角。

一股磅礴巨力,轰然压迫而来!

虞渊闷哼一声,膝盖承受不住地,猛地弯曲,眼看就要跪下来时,他突然低喝道:“赵叔,可曾听说过,隐龙湖的所谓‘养幼龙’?”

恐怖压力,顷刻间泄去。

虞渊吸了一口气,再次站直,目光如炬地,望着赵家第二代掌舵者,“我带着诚意而来,之所以敢于空着手,是因为我知道,赵叔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隐龙湖,养幼龙,你在说什么?”秦安奇道。

“你去前院,不许任何人进来,包括你!”赵东升脸色深沉,佩戴着七枚戒指的两手,时而紧握,时而松开,“你随我来!”他直朝着后院的厢房而去。

玉石台面的骊龙剪,和那明显价值不菲的玉牌和鉄尺,他都没多看一眼。

虞渊尾随而入。

“你怎知隐龙湖?!”

后院厢房中,赵东升分明显得有些焦躁而不安,那些木质墙壁中,悬挂的一幅幅山水画,随着他的讲话,竟释放出青耀宝光。

只望了一眼,虞渊便知晓,这间厢房有秘阵能隔绝声音,和灵识的探察。

非阴神境者,是没有办法通过灵识,偷听到发生在厢房内的话语的。

“我想知道,温养在令爱体内的那条幼龙精魄,隐龙湖有没有得到你们赵家的许可?”虞渊不答反问,“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赵东升神色一变,“你都知道什么?”

“赵叔,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虞渊彻底淡定下来,他已经看出,因为女儿的麻烦事,这位赵家的二代领军者,内心方寸大乱了。

赵东升犹豫良久,轻轻点头。

“嘿,原来是得到许可的。”虞渊洒然一笑,“这么说来,你们赵家背后,真正的靠山,就是隐龙湖了。”

“可以这么说。”赵东升也不隐瞒,“你既然知道隐龙湖,知道所谓的‘养幼龙’,又知道小女雅芙所面临的困境,还敢站在我面前夸夸而谈……”

赵东升手臂在胸口交叉,浑身危险气息直线飙升,“那么,你若是没有一个令我满意的说辞,我恐怕就不能容你活着离开了。”

“那条本体真身,并不在此,而一缕精魂温养在令爱体内的幼龙,应该已经死了。”虞渊微笑着,神态轻松,“你知道,令爱也知道,不过隐龙湖,可能未必知道。幼龙死在外面,只剩下一缕精魂,隐龙湖若是知晓,定会牺牲令爱,以那一缕精魂,还有早先潜藏起来的龙血,助那幼龙再生吧?”

赵东升神色如常,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或者你们赵家,不想牺牲赵雅芙,还想背着隐龙湖,偷偷实行‘吞龙’的计划,可是如此?”虞渊沉喝。

“是又如何?”赵东升咧开嘴,嘿嘿狞笑起来。

不管虞渊这段时间如何风光,他已经准备痛下杀手,将虞渊灭杀于此了。

赵家欲要实施的“吞龙”大计,若是走漏风声,给隐龙湖知道,恐怕会遭受灭门之灾,他绝不容许此事,有丁点的意外发生!

“不就是‘吞龙’吗?”虞渊轻笑一声,“赵叔,相信我,我能帮你!”

……


安梓晴虚空凝滞。

地底“喀喀”作响,从大地缝隙内,狂飙而出的炽烈火流,依然无休止。

可她,似乎不打算继续回避了。

“也差不多了。”

她嘀咕一声。

那枚,先前被她取出的赤红光球,再次于她手心呈现。

“血之悸动!”

滴滴满含灵能的鲜血,断了线的珠子般,从她另一只手滴落。

尽落于赤红光球!

那枚光球,骤然大放异彩,血光照耀的整个金珞山的山谷,都灯火辉煌。

宛如血祭法阵重现!

“哗哗!”

地底深处,血流涌动,交织成一幅血腥可怖的图案。

只是,除她之外,无人能窥见。

众人所能看到的,就是被烈火戟撕裂的大地。裂缝内,血色流光,覆盖了火焰光芒,并从地缝内透射而出。

一束束血芒,流星雨般,冲天而起!

赤魔宗的至宝,那烈火戟竟然被逼的,由地底再次飞天。

烈火戟一出,数不尽的血芒,如狰狞的血色藤蔓,弯弯曲曲地缠绕上来。

数百条血芒,都缠绕向烈火戟,有的当场爆灭,有的则是崩断。

但,每爆灭一条,每崩断一条,就有更多新的缠来。

烈火戟火光四溢,那条火焰光河内的,诸多的火晶符篆,如星闪耀,却逐个熄灭。

终于,烈火戟重新沉落于火焰光河。

可尾随着烈火戟,冲天而起的血芒,也一束束地,射入那条火焰光河。

烈火戟内部,一道赤红影子,蓦地飞出,融入火焰光河底部,诸多的火焰符隶,化作辕秋舫模糊的魂影。

火光漫天洒落,却不再有点点血雨,随之挥洒。

火焰光河深处,辕秋舫先前展现的狂暴和癫狂,已不复存在。

“别说是你辕秋舫,没有真正成就阴神了。”安梓晴嗤笑一声,说道:“即便是我,为阴神境修为,在阴神离体之后,也无法单纯的,以阴神驾驭器物。除非,器物本身有灵,器物的魂灵,主动接纳你。”

“还有你。”

她忽然扭头,看向跃跃欲试的辕莲瑶,道:“劝你最好给我安静。”

辕莲瑶急忙顿住,并保持着沉默。

“烈火戟,本就是赤魔宗的至宝,天级器物,器物本就有灵性。”安梓晴自顾自地说着,“它愿意接纳你,倒是出乎我意料。如果不是它的存在,单凭你辕秋舫,不可能逼迫的我,要躲避着暗中结阵。”

话到这里,谷内众人方明白,她在谷内如鬼魅掠动,明着看是避开烈火戟锋芒。

实际上,是在借助地底早年凿开的血之沟壑,另外去布置阵法。

阵法成形时,她就从被动,变成了主动的那一方。

烈火戟,被逼出大地,被迫重返火焰光河。

“没料到,我破坏了那么多地底脉络,依然没能成功。”辕秋舫的无奈声,从那条火焰光河传来,“就算是癫狂入魔状态,我还是能隐隐感知到,这片山谷的地下,有纵横交叉的沟壑,连通着金珞山。”

“那些,也是血祭法阵的真正阵眼所在吧?”

“爹!”辕莲瑶喝道。

虞渊眉头深锁,也凝望着天空,注意着火焰光河内,属于辕秋舫的魂影,“赵小妹,今次怕是要失败了。本以为势均力敌的战斗,本以为能借助双方力量,可惜结束的太早太快了。”

烈火戟从大地飞出,融入那条火焰光河时,安梓晴和辕秋舫的力量,就不再外溢。

也不再有,额外的火芒和血点,受“九耀天轮”的吸引,被其纳入掌心。

对那条幼龙精魂的炼化,在失去外力支持的情况下,看样子只能半途而废了。

而且,刚刚安梓晴也明确表态了,她不愿意成人之美。

“都结束了。”

又有一个充满了仇恨的声音,从山谷的另一端传来。

那声音,大家也都很熟悉。

血神教,另外一尊,欲要成就阴神的教徒。

也就是安梓晴所说的师兄。

“我的,我的……”

辕秋舫惊惧不安的声音,从那火焰光河深处响起,烈火戟在其中,化作一道吞吐不定的火蛇,似极其不稳定。

金珞山的山顶。

一位身穿大红色法袍,法袍上,布满繁复血纹的男子,慢慢浮现。

他左手的五根指头,连接着五道血光。

五道血光,则捆着一个人。

那个人,被血光捆住,飘在他左侧半空。

赫然是辕秋舫!

辕秋舫,不是一直在火焰光河讲话,不是在操控烈火戟吗?

他的躯体,为何会在那人手中?

众多境界低微,不明所以着,都一脸茫然。

虞渊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他知道,辕秋舫再也指望不上,也明白因自身的境界,实在是太过于低微,只能依赖于外力,依赖于别人,着实不靠谱。

“还是重生之后,修行的时间太短暂,偏偏在初期,就碰到安梓晴这种怪胎。”虞渊心中感叹。

“爹!”辕莲瑶又一次轻呼,她忧心忡忡地眼神,忽落向虞渊。

便在这时,她极其清晰地感应出,她父亲浸没在火焰光河的魂灵虚影,急剧虚弱起来,“虞渊,你究竟对我父亲做了什么?”

“不怪他。”辕秋舫声音满是无奈,“不是他给我的那一枚丹药,我早就被那尊阴神,驾驭着气血,以血之巨臂轰杀。那枚丹药,激发了我全部潜能,让我短时间达成赤魔宗所谓的疯魔之境,气血和地魂结合,形成了虚假的魔魂。”

“魔魂,乃气血、灵力和地魂的混杂糅合,令我能沟通烈火戟,能拥有不敢想象的力量。”

“只可惜,太过于短暂了,不能持续太久。”

“这魔魂,也只是虚幻的魔魂,并非真实永恒。”

“……”

辕秋舫的话语,逐渐变得低微。

那条火焰光河,慢慢地收缩着,从实质状态,悄悄模糊虚幻。

“师兄,让他回魂。”安梓晴忽然道。

提着辕秋舫本体的那位血神教的使者,分明不太愿意,道:“赤魔宗,和我们本来就是死敌!”

“溃散的虚幻魔魂,回归本体之后,再成地魂。”安梓晴望着他,“这样的辕秋舫,你不会还害怕吧?”

“怕个屁。”那人哼道。

“呼!”

模糊虚幻的火焰光河,携带着几乎淡化不可见的火焰符隶,如一条溪流,从辕秋舫头顶灌入。

“咻!”

烈火戟呈现出来,突然向外飞逝。

“给我回来。”

安梓晴笑了笑,小手一拉,“你,可是意外收获。这趟,能得到你,就能弥补师兄冲击阴神失败的屈辱。”

数不尽的血光,藤蔓般,死死缠绕着烈火戟,令其动弹不得。

“少爷,我们打个商量吧。”

这一切做完,她才再次看向虞渊,看向虞渊握着赵雅芙的小手,“那东西,我可以帮忙出力,助这位赵家小妹妹炼化。暗月城的事情,也就此罢休。我带着烈火戟,带着你,马上抽身,这就回血神教。”

“你看如何?”

这是她,第二次问出这句话。

上一次,她说只要虞渊点头,她愿屠尽黄家老少。

那次,虞渊觉得另有依仗,觉得还能信任一下辕秋舫,于是拒绝了。

这趟呢?

被他寄予希望的辕秋舫,已被血神教生擒,连天级器物烈火戟,也落在安梓晴手中了。

安梓晴还答应,帮助赵雅芙,解决那条幼龙隐患。

如果一切顺利,赵家还要承下这个天大人情,他跟随安梓晴去了寂灭大陆,赵家都要悉心照应虞家。

“我觉得可以。”赵正豪一脸疲惫地,从金珞山走出来,“血神教这般有诚意,虞渊,你还推脱什么?”

“我父亲?”辕莲瑶道。

“死不了。”安梓晴嘴角含笑,“老实说,你父亲变成现在这样,可未必就是坏事。”

“怎么说?”辕莲瑶奇道。

“折磨他多年的火毒,彻底清除了。”安梓晴早已洞穿隐情,“他只是连番跌境,气血和灵力耗尽罢了。他,会从入微境,跌落到黄庭境。不过,他还能重新开始,继续修行下去。没了火毒困扰,重返入微境巅峰,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辕莲瑶沉默了一阵子,衡量了一番,突然对虞渊说:“血神教的确展现出了足够诚意,我也友情建议,你就别再扭扭捏捏了。有血神教撑腰,以后别说蔺家了,寒阴宗也不敢拿你怎样。”

她居然和赵正豪一样,反过来,劝虞渊屈从,乖乖和安梓晴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位城主大人,和赵家之主,都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莫名其妙地,殷绝觉得浑身瘙痒!

而且,这种痒,似乎并不在皮肤表面,而是在血肉当中!

他下意识地,去抓了抓皮肤,果真没有起到丁点作用。

“奇怪。”

他嘀咕了一句,便试着从中丹田,去调动气血,要解决体内的瘙痒。

破玄境者,令名为“玄门”的中丹田得以打开,能凝炼生命能量——气血之力。

中丹田在胸腔部位,连接着八条奇经,能够将炼化到中丹田的气血之力,以八条奇经灌输到血肉脏腑,淬炼体魄。

修行者,只有抵达破玄境,生命能量饱满旺盛,寿龄的极限才能被再次逆改。

破玄境以下,不论凡人,亦或者修行者,顶多能活百余年。

一跨入破玄,寿龄就能大大提升,多活个几十年,百年,轻而易举。

随着境界提升,生命能量的精进,还能继续获得额外寿龄,千岁,甚至万载寿命,都是有可能实现的。

“啊!”

妄图动用中丹田气血之力,梳理体内瘙痒的殷绝,突然发出一声低啸。

啸声,戛然而止!

自己捂住了嘴的殷绝,恐惧地发现,在他敞开中丹田的那一霎,有微小异物,沿着八条奇经,瞬间冲入了他的中丹田!

凝炼在中丹田的,那片气血海,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气血猛地失控!

难以言喻的剧痛,由中丹田起,迅速蔓延到全身!

其血液的流动速度,蓦地加快数倍,气血如脱缰野马,四处乱窜,令其痛不欲生。

殷绝再也无法维系“绿芒火”的持续施法。

他全身冒着冷汗,蜷曲着身子,颤抖着慢慢蹲下。

“呜嗷!”

从其捂着嘴巴的指缝内,传来如野兽频临死亡的痛苦声,凄厉而充满恐惧。

在他痛的意识模糊前,他霍然看到楼阁紧闭的房门,被人轻轻打开。

月光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闲庭信步地朝着他走来。

那人,嘴角噙着淡漠的笑容,其眼眸释放出的光芒,明亮如高悬夜空的那一轮寒月!

“虞渊!”

望着那道身影,殷绝在剧痛之下,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来人,正是他进入虞家以来,就一心想要谋害,而且还本以为成功的那位痴傻少爷!

只是,此刻在他心中早该死去的傻小子,不但活着,而且看向他的目光,竟令心狠手辣的他,都感到心悸不安。

“我岂会怕这个傻子?!”

殷绝剧烈地喘息着,充满痛苦的脸上,突被狰狞凶恶神情,给强行替代,“定然是因为气血失控,正遭受着的奇诡伤痛,才会让我生出那种奇怪情绪!”他暗暗自我安慰。

“鼋血丹的毒素,对玄门打开的破玄境者,效果更为显著。”

虞渊开口后,深深看了一眼被寒气封冻的安梓晴,以他的经验来看,寒气并没有渗透到安梓晴的脏腑,这意味着殷绝不是要立即杀死,而是怀有别的目的。

稍稍琢磨了一下,他便意味过来,于是心中有了个决定。

“鼋血丹侵蚀败坏的,就是气血之力啊。凝炼储备气血的中丹田,被鼋血丹的毒素渗透,毒素能通过八条奇经,短时间蔓延到五脏六腑。啧啧,那种刺痛感,只会越来越强烈!”

此话一出,殷绝两眼暴突,死死瞪着他,如白日见鬼。

他肩膀一抖,猛地调动灵力,就要将虞渊毙杀当场。

突然,一股更强烈的撕裂痛楚,从脏腑内猛地爆发!

殷绝瞬间瘫软在地,瑟瑟发抖,发现不论是中丹田的气血,还是下丹田的灵力,皆疯狂涌动,开始撕扯他的血肉和内脏。

他被吓的魂飞魄散,急忙要以残存余力尖叫,要唤醒虞家的其他人。

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虞渊,突然出现他身后,并悄悄蹲下。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也及时地在他鼻孔下出现,然后牢牢地盖住他张开的嘴巴。

“呜!呜呜!”

他的呼救声,因为被那双手的掌心死死按住,使得他像是变成了一个哑巴,无法将声音真正传递开来。

嘴巴被捂紧,他的鼻孔,依然能呼吸。

“夜深了,不要吵吵嚷嚷的。”

背对着他的虞渊,更用力地捂着他的嘴,反以温和的语气说道:“我猜测,鼋血丹的毒素,已经向你的五脏六腑渗透了。现在的你,脏腑该是被细微的毒虫啃噬着,一定很痛苦吧?嗯,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开始想死了。”

“不急,再等等,你再好好感受感受。”

“你看,我没有把你鼻子一起捂着,没有令你瞬间窒息而亡,不就是为了多给你点时间,让你去好好感受吗?”

虞渊慢条斯理地,在他耳畔轻声细语。

然而,落在殷绝耳中,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魔鬼的锋锐指刀,一下下地,刺入自己的心脏,和灵魂。

他所感受到的,从浑身涌现的痛苦,仿佛因虞渊的话而加剧。

脏腑撕裂,浑身血管经脉扭曲的刺痛,愈演愈烈。

鲜血,先从殷绝的眼睛,鼻孔,耳朵和口中,不自禁地流溢而出,令他此刻显得无比可怖。

然后,他脖颈突显的青筋,忽地爆裂开来。

猩红鲜血,霎那间溢满他面容和脖子,他鼓胀着的胸口,渐渐变得干瘪,如五脏六腑被异物啃食着,正在逐渐缩小。

此刻的殷绝,没有自尽的能力,下意识地以鼻孔喘息,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许久许久以后。

虞渊将沾满鲜血的两只手,从他嘴巴处移开,然后很熟稔地寻找木材,以一块“炎晶”点燃,就地焚烧中了“鼋血丹”剧毒的殷绝。

不远处,被冰冻的安梓晴,从头至尾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

“殷绝死了!”

“就在昨夜,殷绝在虞渊阁楼外,身中剧毒而死。”

“根据虞渊,还有虞家给出的说辞,殷绝是和一位毒药师发生了冲突,然后被对方以毒击杀。”

“说殷绝被毒之后,剧毒在体内引燃,将其给烧成了灰烬。”

“虞家的少爷,还有丫鬟,都是亲眼所见。他们还说那位毒药师,相中了虞渊的资质,特意秘密前来,是准备收徒的。”

蔺竹筠的丫鬟韩悠,在她的连番呵斥下,终于冷静了下来,将虞家那边给出的消息,准确地复述了一遍。

一番话说完,韩悠局促不安,很小心地观察着自家小姐。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蔺竹筠迅速冷静下来,然后黛眉深锁着,沉默不语。

殷绝,深更半夜在虞渊居所出现,不论怎么说,自身肯定有问题。

她当然明白,殷绝一定是受寒阴宗的长老驱使,深夜去找虞渊,定然又是不安好心。

身为殷绝侍奉的主人,殷绝的所作所为,她本逃脱不了干系。

可现在,殷绝却死了。

死于剧毒,下毒击杀殷绝者,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毒药师?

那位毒药师,真是相中了虞渊的资质,特意深夜去找虞渊商量收徒的事情?

真有那么凑巧?

这当中,究竟有什么内情?

蔺竹筠思绪万千,一时间找不到答案,因为殷绝是深夜前往虞渊处,本来就蹊跷,她也不占理,连去虞家兴师问罪的底气都没。

“突然死而复生,如今又有毒药师相中,奇怪,真是奇怪。”突然间,她心中冷不防地冒出了一个念头,“不会是你杀的吧?不可能!你不可能有本事,将殷绝给击杀!”

……

又是一番长时间的凝神静修。

虞渊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第九条经脉,骤然被天地灵气灌满。

“成了!通脉境,第九重天!”感受着灵气的涌动,他咧嘴一笑,“拓脉丹,果然是好用!”

那夜的事情发生后,他愈发迫切地,想要提升境界修为。

已经三日过去了,殷绝死亡的消息,传递给那位未婚妻之后,那边和他所猜测的一样,并没有大动干戈。

但他心中雪亮,这不过是暴风雨来前的短暂平静罢了。

“咦!”

忽然间,一朵妖艳的鲜红莲花,如一团火般飘逝而来。

事前毫无征兆。

待到他,盯着那朵红莲花细看时,突然头晕目眩,意识模糊,他暗暗叫苦:“糟了。”

红莲花猛地鼓胀开来,然后如猩红大口般,将他直接吞了下去。

数秒后,那朵红莲花又再次缩小,并收敛了所有光亮,神秘地隐匿了踪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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