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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被退货,我成了全国状元李向南林楚乔全文

风里掌灯见惊泓 著

穿越重生连载

追求者自然排起了长队,可时间一长,大家伙却反而望而却步了。为什么,太冷了!林楚乔明艳动人,可那副冷到极致的气质,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打碎了不少青年爱慕的梦。可偏偏,她身上那种河对岸盛开的海棠般的清雅气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隔河而望的人们她的绰约与妍丽,疯狂吸引着所有人的注视。前身自然不能免俗,跟所有适婚青年一样,对她展开了含蓄而执着的追求。都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当前身使出万般解数最终铩羽而归,几乎痛彻心扉,只能选择跟所有人一样选择远离。可这个时候,林楚乔却找到了他,说要嫁给他,让李向南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他的,美的嘴角的笑容连AK都压不住。只是很快前身就被泼了一盆凉水。结婚可以,同居也行,不能同被。理由是,她对前身观感不错,但人...

主角:李向南林楚乔   更新:2024-11-06 09: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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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李向南林楚乔的穿越重生小说《开局被退货,我成了全国状元李向南林楚乔全文》,由网络作家“风里掌灯见惊泓”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追求者自然排起了长队,可时间一长,大家伙却反而望而却步了。为什么,太冷了!林楚乔明艳动人,可那副冷到极致的气质,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打碎了不少青年爱慕的梦。可偏偏,她身上那种河对岸盛开的海棠般的清雅气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隔河而望的人们她的绰约与妍丽,疯狂吸引着所有人的注视。前身自然不能免俗,跟所有适婚青年一样,对她展开了含蓄而执着的追求。都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当前身使出万般解数最终铩羽而归,几乎痛彻心扉,只能选择跟所有人一样选择远离。可这个时候,林楚乔却找到了他,说要嫁给他,让李向南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他的,美的嘴角的笑容连AK都压不住。只是很快前身就被泼了一盆凉水。结婚可以,同居也行,不能同被。理由是,她对前身观感不错,但人...

《开局被退货,我成了全国状元李向南林楚乔全文》精彩片段

追求者自然排起了长队,可时间一长,大家伙却反而望而却步了。
为什么,太冷了!
林楚乔明艳动人,可那副冷到极致的气质,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打碎了不少青年爱慕的梦。
可偏偏,她身上那种河对岸盛开的海棠般的清雅气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隔河而望的人们她的绰约与妍丽,疯狂吸引着所有人的注视。
前身自然不能免俗,跟所有适婚青年一样,对她展开了含蓄而执着的追求。
都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当前身使出万般解数最终铩羽而归,几乎痛彻心扉,只能选择跟所有人一样选择远离。
可这个时候,林楚乔却找到了他,说要嫁给他,让李向南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他的,美的嘴角的笑容连AK都压不住。
只是很快前身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结婚可以,同居也行,不能同被。
理由是,她对前身观感不错,但人不了解,可以先买票,但车不能上,还得考察一番。
等到时机成熟,自然能睡一个被窝。
得到女神的垂青,李向南欣喜的早就失去了理智,想也没想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后来李向南才知道,林楚乔之所以跟自己结婚,完全是因为对那些追求者不厌其烦,恰好李家在当地人丁兴旺受人尊敬,便选择了李向南当做挡箭牌。
直到今年,高考恢复第二年,林楚乔的父亲这个时候恢复了原职,林楚乔找到了他,对李向南说出了一个交易。
他们离婚,林楚乔回燕京去,林家会给李向南在燕京寻一个工作,解决掉户口问题。
这几年李家对林楚乔照顾不错,林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会让李向南有所损失,有了这份工作和户口,他完全可以寻到另一个伴侣,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
这是林楚乔的口吻,自然也是林家的态度。
李向南能怎么办!
自己钟爱的娇妻就要回城,他这种水平只有半吊子的乡下郎中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自己,如果不同意,那么这一别便是一辈子。
他这五年的付出,一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所以,李向南决定抓住高考这次契机,让同样参加高考的林楚乔帮着自己复习,企图拿出看得过去的成绩,考入燕京,得到林家的认可,重新走入他们的视线。
自己争取到的机会,和林家施舍的工作,这完全是两码事。
当当当!
刺耳的铃声忽然响起,四周的脚步声如潮水一般蜂拥向红山中学的校门。
“小伙子,入场的铃声都响了你还发什么愣啊?”街边的小贩叫醒了兀自想心思的李向南。
“谢谢您了阿姨!”李向南揉了揉脑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视线在人群里搜寻着,很快找到了那道身旁如若有真空一般的身影。
他快步追上去,与冷艳高贵的少女并肩,惹来不少歆羡的眼神。
“谢谢你的放手!”
李向南说完,不理会少女愕然的眼神,步伐稳健迈步走入教学楼。
众人扭头望去,果然发现林卫民唉声叹气直摇头的样子。
“成吧,我就勉为其难的说说我的看法吧!”林卫民瞧了一眼书房的位置,确认林楚乔没有出来,才说道:“小乔这样子,完全是因为李向南那家伙!”
“什么?!”众人诧异不已,全都惊呼出声。
“嘘!别惊到小乔,不然我不说了!”林卫民嘘了嘘声,众人都捂住了嘴。
朝着厨房里伸着脑袋的妻子,林卫民摆了摆手让她搞定同样在里面忙活的母亲,这才说道:“你们真不了解小乔,她是什么人啊?有思想有主见独立自主,她的韧性比咱们任何一个都要强,你们谁见过她吃苦皱一个眉头的?今天这样,完全不是不习惯两边环境的差距。她不高兴,那都是因为要跟李向南离婚了!”
林卫国大惊失色,拉住弟弟道:“你可别胡说,我可听爸说了,离婚小乔也是同意的,而且她并不爱向南,回燕京也是非常自愿的......”
闻言,林卫民抬起头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一圈人,最终拍了拍自己大哥的肩头,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你们是真不了解小乔!过去她为了林家做出了牺牲,如今为了林家的脸面和前途再次做出了牺牲,我们永远欠她的......我真心疼我妹妹!”
身后山楂掉在了地上,水果刀割破了手指,沙发上指关节掐的发白......
所有人的呼吸都凝重了几分。
入夜,躺在久违的闺房里,林楚乔却始终无法安然入睡,睁着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窗户外头的蝉鸣时而响起,她便跟着一遍一遍的数着羊儿。
可奈何不管如何想方设法,她都没办法让自己的心灵得到平静。
脑海里经常闪过在李家所住的那间小小的房间,每当夜晚降临时,李向南悠扬的安眠曲总是适时的响起。
他的嗓音并不动听,总惹得林楚乔娇呻怒骂。
可今夜身旁再无那个睡在另一张床上的李向南,她却觉得身边好像缺少了什么,很不习惯。
半个小时之后,她将枕头抵在背后,强迫自己将窗外的蝉鸣当做睡眠曲。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悄无声息养成的习惯多么的可怕。
可林楚乔辗转难眠,此刻已经躺在仓库木柜搭建的简陋木板床上的李向南却睡的安安稳稳,无比香甜。
甚至偶尔传出两声梦呓,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话语。
一夜就这么平静又安详的过去。
第二天睁开眼睛,窗外的骄阳已然射进了房内,落在床头板凳上捆扎还未解开的解放鞋上。
穿好衣服,将解放鞋解下来丢在地上穿上,站起来跳了跳,李向南神清气爽,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收拾好牙刷和搪瓷缸子,端着铁皮脸盆便打开门准备出去洗漱。
昨晚邢厂长介绍了一下厂里的设施,最近的水房就在食堂后头,那里有一排水龙头,可以平时用来洗碗洗衣服,他便准备过去解决自己的卫生问题。
结果刚开门,差点踢倒人,一个中年人影咧着嘴便站了起来。
“你是?”李向南吓了一跳,这大早上的就被堵了门,瞬间让他心生警惕,不自觉的后撤了一步。
“你好同志!”来人裂开一嘴白牙,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十分抱歉的打招呼:“我叫孙杰,是厂里保卫科的副科长,幸会幸会!”
李向南打量着来人,这才发现对方穿着一身蓝色模样的制服,看样子的确像是保卫科的同志,便松了口气,让开了身子,“孙哥,你等在这是有事儿?要不进来说?”
“嗨,我没事儿没事儿!”孙杰摆摆手,弯腰从旁提了个煤球炉子,咧嘴笑道:“我这不是怕你早上没热水洗脸嘛,给你送了个煤球炉子来,里面我搁了一只煤球,你点着了马上就能用了......”
眉头跳了跳,李向南不动声色的谢道:“孙哥,你劳心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拗不过李向南的坚持,前来迎接林楚乔回城的人们最终只能在九点多分道扬镳。


大哥林卫国开车领着一干家属回家给林楚乔接风洗尘,二哥林卫民开车带着李向南前往红山口机修总厂去报道。


到了厂门口,让李向南意外的是,负责总务后勤的副厂长邢春来竟然亲自等在了门口。


212吉普车一停下车,邢厂长就迎了上来,与林卫民亲切的握了握手,“小林,你们总算到了!”


林卫民一脸歉意,重重拍了拍邢厂长的手,“太感谢了邢厂长,这么晚了还亲自等在门口接应,劳驾了!”


“嗨,咱什么关系,说这话见外了!”

邢厂长嗓门极大,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指了指从副驾驶下车的李向南笑问道:“这位就是李向南?

果然是一表人才!”


“向南,这位是红山口机修厂的副厂长邢厂长,你可要好好跟人后头学习学习!”

林卫民笑着拉过李向南介绍。


“邢厂长好,初来乍到,往后请多多指教。

有任何做的不到位的,您请一定劳烦指正,小李感激不尽!”

李向南谦虚的上前与他握手,漂亮话也不吝啬的抛出来。


“小李严重了!

我看的出来,你很实在,咱们厂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走走走,我们进去!”

邢春来爽朗的笑着,将两人迎进厂区,带往厂区医院附近。


“你爸身体还好吧?”

路途中,邢春来特意快上了半步,与林卫民攀谈了起来。


李向南心领神会的落后了两步,让出了他们交谈的空间,打量着将来大展拳脚的厂区。


夜里九点,偶尔的蝉鸣落在树梢,空无一人的厂区里静悄悄的,零星的路灯点缀着写着生产大建设、狂干一百天的标语厂房,一座四层楼高的建筑物横亘在道路尽头,即便是夜晚,也点了稀稀拉拉的小灯。


邢春来交谈了一阵,忽然停下身子,略带歉意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建筑,一边带着他们朝旁边走去,一边说道:“那边就是厂区的医院,事出突然,厂区宿舍全都满了。

小李啊,我已经跟卫民说明了一下,你的住处厂里会尽快的安排,只不过要等一等,下一批分房才能有你!

得先委屈你了!”


林卫民悄默默的朝李向南挤了个眼色。


“邢厂长您多虑了,我农村出身的,只要有个地方睡觉,都能对付的!

房子不房子的,不能带你们为难不是!

先紧着厂里的安排!”

李向南琢磨出了味道,刚才林卫民怕是一直在跟邢春来说房子的事情,所以当着他的面,邢春来才会郑重的跟自己解释。


“小李能替厂里考虑,不错!”

邢春来欣慰的笑了笑。


这时林卫民看了看表,有些焦急的朝着邢春来笑了笑,“邢叔叔,我还得尽快赶回家吃饭,我跟向南嘱托两句。”


说完他将李向南拉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二十斤的粮票,以及一些细碎票据,布票、油票、面票、肉票等等,以及五十元钱一并塞进对方的手里。


“这些票和钱你拿着,你爸给了十五元和十斤粮票,其余都是我给你备着的!

你别拒绝,初来乍到免不了要用这些,开工资你还得下个月了!”


“邢叔给你安排在哪里你就住在哪里!

别有抱怨的,房子的事情,我会尽快的给你张罗安排,这你放心!

只要有空我就会过来看看,你有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今晚的饭你没吃,老爷子那边最近肯定会安排见你一面,到时候你可别推脱了,这一顿饭肯定免不了!

妹夫,记住了,你在燕京人生地不熟,我们林家就是你的后盾!”


说完,他拍了拍李向南的肩头,笑了笑,过去跟邢春来握了握手,“邢叔,劳烦您多照顾一下小李了,我走了!”


“赶紧去吧!”

邢春来目送他离去。


“卫民哥......”李向南握着票据和钱,着实有些感动,还想说些什么,对方摆了摆手已然快步朝大门口走了。


“小李!”

这时邢春来饶有深意的瞧着李向南,笑道:“林家对你这个女婿,不错的!”


李向南笑了笑,并未深说,跟着他来到一处两间平房。


“今晚你可得收拾一下,这是医院的医疗备用品仓库,这一间原来是废料间后来标准提高了,就弃之不用了!

你将就一下!”

邢春来开了门,将钥匙塞给李向南,将灯打开。


一股腐朽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只有二十平米的小房间映入眼帘。


里头摆着七八条板凳,一张桌子,还有三只一人高的柜子,就是没床,家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积年的岁月痕迹随处可见。


“你先收拾着,我给你打瓶开水去!”

邢春来从旁拿来笤帚递给李向南,拍了拍他肩头,“辛苦一下了!”


“邢叔叔,没事的,这点苦没什么!

您告诉我在哪打水,我自己去也行!”


“你小子这么怕麻烦人?

我反正没事,你待会儿还要多忙一会儿!”

邢春来指了指两百米开外的食堂交代了打水地,人就走了。


李向南拗不过只能任由他去了,放下行李卷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扫了只柜子出来反过来铺在地上充当床铺,睡的地方便解决了。


“哟,你小子还挺聪明,我想着还得去给你弄张床呢!”

邢春来提着开水瓶进门的时候,颇有些诧异,将手里的托盘放在已经擦干净的桌上,“去食堂给你弄了三馒头,你先垫着点!”


“谢了,邢叔!”

李向南擦了擦鼻头上的灰感激对方的无微不至。


左右看了看,邢春来说道:“明天上午你去厂医院四楼行政科报道,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报完道也不用急,采买一点生活用品,下午再去上班。”


“邢叔,真的太感谢你了,我会好好工作的!”


李向南将他送走,这才拾了条板凳坐下,倒了杯开水,一边啃着馒头犒劳肚子,一边打量着这犄角旮旯的里里外外。


二十平方的房间,就是他最近一段时间的大本营了。


斜对面的四层大楼,就是他即将大展拳脚的困龙池了。


燕京,我来了!



入夜,躺在久违的闺房里,林楚乔却始终无法安然入睡,睁着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窗户外头的蝉鸣时而响起,她便跟着一遍一遍的数着羊儿。
可奈何不管如何想方设法,她都没办法让自己的心灵得到平静。
脑海里经常闪过在李家所住的那间小小的房间,每当夜晚降临时,李向南悠扬的安眠曲总是适时的响起。
他的嗓音并不动听,总惹得林楚乔娇呻怒骂。
可今夜身旁再无那个睡在另一张床上的李向南,她却觉得身边好像缺少了什么,很不习惯。
半个小时之后,她将枕头抵在背后,强迫自己将窗外的蝉鸣当做睡眠曲。
直到此时,她才明白,悄无声息养成的习惯多么的可怕。
可林楚乔辗转难眠,此刻已经躺在仓库木柜搭建的简陋木板床上的李向南却睡的安安稳稳,无比香甜。
甚至偶尔传出两声梦呓,都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话语。
一夜就这么平静又安详的过去。
第二天睁开眼睛,窗外的骄阳已然射进了房内,落在床头板凳上捆扎还未解开的解放鞋上。
穿好衣服,将解放鞋解下来丢在地上穿上,站起来跳了跳,李向南神清气爽,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收拾好牙刷和搪瓷缸子,端着铁皮脸盆便打开门准备出去洗漱。
昨晚邢厂长介绍了一下厂里的设施,最近的水房就在食堂后头,那里有一排水龙头,可以平时用来洗碗洗衣服,他便准备过去解决自己的卫生问题。
结果刚开门,差点踢倒人,一个中年人影咧着嘴便站了起来。
“你是?”李向南吓了一跳,这大早上的就被堵了门,瞬间让他心生警惕,不自觉的后撤了一步。
“你好同志!”来人裂开一嘴白牙,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十分抱歉的打招呼:“我叫孙杰,是厂里保卫科的副科长,幸会幸会!”
李向南打量着来人,这才发现对方穿着一身蓝色模样的制服,看样子的确像是保卫科的同志,便松了口气,让开了身子,“孙哥,你等在这是有事儿?要不进来说?”
“嗨,我没事儿没事儿!”孙杰摆摆手,弯腰从旁提了个煤球炉子,咧嘴笑道:“我这不是怕你早上没热水洗脸嘛,给你送了个煤球炉子来,里面我搁了一只煤球,你点着了马上就能用了......”
眉头跳了跳,李向南不动声色的谢道:“孙哥,你劳心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初来乍到,他在这红山口机修厂就认识邢春来副厂长一个人,跟这个孙杰可是一点交情都没有。
对方不光一早就等在这里,而且给自己送来了煤球炉子。
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事出寻常必有妖。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他李向南可不是什么受万人追捧的花姑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嗨,小哥你别绷着,这不是啥大事儿!这煤球炉子是保卫科退下来的,闲置不用的,多了我就给你拿过来了......”瞧见李向南脸上犹豫,孙杰笑着将煤球炉子搁在了门边地上,拍了拍手道:“你还有啥需求,可以跟我说,我在保卫科,还是能说上话的!”
点了点头,李向南很懂事的从上衣口袋里摸出牡丹烟给对方散了一根,不动声色的问道:“孙哥,你跟邢叔说一声,不用这么麻烦的,这些反正我自己都要采购的!”
果然孙杰尴尬的挠了挠头,有些囧迫的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小哥,这还真不是邢厂长的意思,是我自己擅作主张的!您可别跟邢厂长说!嘿嘿!”
“这我多不好意思!对了,叫李向南,不用叫我小哥,叫小李或者向南都可以!”李向南划动火柴给他点烟。
孙杰受宠若惊,心中对李向南的好感立马上来了,见他说话不卑不亢懂礼貌又很实诚一点也没架子,自己便十分不好意思道:“小李,其实昨晚上吉普车送你来报道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巡逻呢!恰好看到邢厂长给你张罗住处,人家领导都亲力亲为了,我这个小兵不也得向他看齐呀!炉子你尽管用着,缺什么跟我说一声!”
懂了!
这小子眼力劲很是活泛,但心思倒也纯净,一般人也不会将心里话说出来。
他这是琢磨出来我跟邢厂长关系莫逆,以及那位开吉普车的人背景深厚,所以是真心实意的想攀关系,且心怀坦荡,敢做敢说。
微微一笑,李向南点点头,“那以后就仰仗孙哥照顾了!”
“嗳,不敢当不敢当!你看得起我!”孙杰摆摆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李向南走了两百多米,绕到食堂洗漱好,瞅了一眼食堂,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开始有人上班了。
可惜,食堂只管午饭,和厂里晚上一些领导的应酬,早饭他还得想着去外面吃。
回来锁好了门,便满怀期待的朝厂门走去。
他没有手表,看了一眼太阳只能大概的估摸出现在的时间在七点左右,看到门卫室,便想着过去问一嘴。
结果人还没进去,一个精瘦的小老头便披着衣服钻了出来,瞧了一眼李向南,说道:“六点五十了,你还有一个小时吃早饭!早点回来!出厂门口右拐走五十米,有一家国营早餐店,那儿可以吃到燕京一些特色!”
“嘿,大爷,您可真神,我要干啥都知道!”李向南大吃一惊,着实被吓到了,赶忙从口袋里掏出牡丹烟恭恭敬敬的散了一根烟过去。
入庙最可怕扫地僧,厂区勿小瞧门房神。
这话可一点没错。
“你小子不错的,比一般小伙子有眼力劲!”接过烟,门房秦大爷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要问我为啥知道你要干什么,都在这双眼睛里瞧着呢!赶紧去吧!今儿你事可少不了!”
李向南心头一凝,再次谢过大爷,带着小小的疑虑走出了厂房大门。
都说燕京城里,一板砖下去就能砸到不少大大小小的官儿,还真是卧虎藏龙之地。
他这才第一天的光景,就接连遇到了一位眼力劲活泛的孙杰和洞察人心的门房老大爷。
燕京......真是有趣极了。

迈步走在四九城的大街上,迎面走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没有后世的行色匆匆,也没人赶路的时候抱着手机,上班时间还早这个点并不仓促,来来往往的人步伐都很稳健,遇到相熟的人也会热情的打起招呼。
一家副食店门口已然排起了长队,挤在一起的人们交谈着待会该打几块豆腐,又不想一次性将积攒的豆腐票给用完了。
斜对面的煤铺外头,穿着围裙的年轻伙计正在起磅给排队的人们称煤。
路过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兴冲冲的相互追逐着,被骑自行车的大人差点撞到,怒骂了几声小兔崽子倒也没真往心里去。
纺织厂的女工结伴哼着歌,甩着手上的挎包相互打趣着哪家的对象长的俊。
记忆中只能从影视剧中看到的场景,活生生的出现在李向南的眼前,一下子让他的头皮瞬间发麻。
看着这幅烟火气升腾着,他不知不觉的放慢了脚步,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这个年代虽然艰苦,物资也不够充分,买啥都要凭借票据,但人都有种国家托底的靠山感,不管再饿再累都有国家管着的幸福,是真真切切的让人感受到小确幸般的温暖。
“焦圈两只,白面馒头五只,四两粮票~”
沉思着,一声呼唤叫醒了李向南,他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门房秦大爷说的国营饭店,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人声鼎沸。
他笑着跨进门,十来张桌子已经坐了一大半了,于是靠近点菜区瞅了一眼。
包子豆浆、馒头豆汁、焦圈面饼,应有尽有。
在一块黑板上,写着相应品类的价格。
油条六分钱两根,一两粮票。
肉包子一毛钱两只,一两粮票。
面条一毛五一碗,白皮无卤。
浇卤面两毛钱一碗,量大管饱。
饺子两毛钱一碗。
看到这里,李向南眼睛一亮,立马从兜里摸出两毛钱,就这个了。
可看到前面那人买了份水饺,听说是素菜的,立马没了兴致,只好要了一碗浇卤面,又花五分钱买了个馒头,给了三两粮票。
“豆汁来一份儿?新鲜的!”里头的服务员拿笔准备记上一笔。
新鲜发酵的?那我更受不起了!
李向南赶紧拒绝这种黑暗料理,不是这东西不好喝,实在不是他的菜,忙逃离到窗边寻了个位置坐下,专心致志的吃起了自己的面条。
足足半个小时,解决掉早饭的他已然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国营饭店。
算一算时间,回去的话差不多机修厂行政科也该来人了,便背着手一边打量着街景,一边慢悠悠的去厂里。
到了门卫室附近,秦大爷正好挥别送报纸的邮差,回头瞅了一眼屋里的挂钟,笑道:“时间正好!你小子观念还挺强的!”
“大爷,来根烟!”李向南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递了过去。
辞别秦大爷,李向南这才快步赶往厂区医院。
昨晚上这栋四层的建筑,他就打量过,估摸着行政科的所在,如今上来也是水到渠成,很快就在四楼走廊靠里的一间找到了行政科。
门开着,瞧见里头已然坐了个人,李向南便站在门口敲了敲,平静道:“你好同志,我是过来报道的,请问我该怎么办手续呢?”
“......”
这栋四层的建筑其实真正当做医院的只有下面三层,最上面一层则是医院的后备科室,比如医院的行政科、后勤科、医务部、办公室、科教科、病案室、财务科等等,科室虽然多,但人员倒没有多少,走廊里安静的很。
李向南万分确定自己的话,对方能够听到。
但这故意装作听不到的样子......
懂了!
都说阎王易躲,小鬼难缠,这怕是个喜欢鸡毛当令箭的小人了。
他也不生气,又重复了一句,“你好,我是过来报道的......”
“我说你烦不烦!看不到我正在忙嘛,一个劲的问问问,你哪儿来的野小子,这么不懂规矩!?”
可却没想到对方抬起头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阵牢骚,还装模作样的摔了摔手里的文件。
李向南看的清楚,这位看上去油头泼面的小子手里拿着的是秦大爷一样的报纸。
这就是忙?
“一边等着去!”崔兴建白了一眼李向南,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泡了杯茶,拿起了桌上的报纸,将双脚翘到了桌面上,悠哉悠哉的看了起来。
“成!”李向南也不跟他计较,他准备看看,这个行政科是不是都是这样的人,放了长线才能钓到大鱼,于是摸了把椅子,什么也不干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崔兴建。
五分钟过去,崔兴建的小眼睛从眼镜片后头扫了眼李向南,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这报纸是越看越看不进去,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脑门上像是被针扎一般难受。
“咳咳!”假模假式的旋开杯子喝茶,崔兴建吹起热茶,琢磨着让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子吃点苦头。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道皮鞋声响在走廊里,崔兴建心头一喜,冷哼了一声,连忙起身跑到对面的桌子上拿起茶杯,跑到开水瓶旁倒起了开水。
很快一道头发有点谢顶的中年人身影走进了办公室,瞧见李向南也像是没看到似的。
“马科长,您早!您的茶,刚给您泡的高沫!香着呢!”崔兴建赶紧笑哈哈的凑了过去。
“嗯!”马英点了点头,啜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斜了一样旁边,问道:“怎么回事?”
“嗨,说是来报道的,不怎么懂规矩,早上一来就吼了我两嗓子,差点没把我吓着!这可怎么成,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没有职场规矩!”崔兴建低声干笑了两声。
“那是得整顿!”马英吹了吹茶,慢条斯理道:“最近一段时间知青们回城的多,全是七大姑八大姨塞的,名额给塞满了都!哎,咱厂成什么地方了?乌烟瘴气的,一个个不懂规矩,不知道从哪儿沾惹到的歪风邪气!”
他冷哼了一声,声音还不小,显然是说给李向南听的。
崔兴建的眼力劲他是清楚的,既然对李向南这样,八成也是看出来对方是走后门进的这里,这样的人该晾一会儿就得晾一会儿,不然回头进了厂子里不懂得规矩,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来。
于是他也拿起报纸,一边看一边喝起茶来。
“哼,咱行政科什么地方?那就是咱厂长的左膀右臂,可不是给你们这些口气不小本事不大的小屁孩服务的!没有规矩,就给我学!”崔兴建见主任这样,底气立即足了起来,斜眼看着李向南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李向南耳廓一动,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于是也不作声,只是笑着拍了怕肚皮,一边消食儿一边等待。
果然,没几秒钟,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响在了门口。
“向南,你怎么还在这?报个到不是快的很吗?怎么回事?我在底下等了你半天了都!”
听到这声音,马英抬起头和崔兴建对视了一眼,瞬间脸色大变,赶忙站了起来。
“邢厂长,您怎么来啦?”
声音讨好又充满了忐忑紧张,还有强烈的不安。
他们齐齐看向李向南,发现对方的嘴角泛起了微不可查的笑意,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这三年你遵守承诺没有碰我一下,我林楚乔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不管这次高考你能不能成功,我们林家答应你的工作都会兑现!”
“至于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等你在燕京稳定下来,我们就离婚!”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在耳畔,李向南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睁开眼睛。
少女特有的体香随着热风扑面而来,一张精致明艳的脸蛋忽然撞入眼帘,灿烂的明眸掩映在一道微蹙的柳叶绣眉之下,清冷高贵的气质很是陌生,李向南怔了怔,有些发懵。
这是谁?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李向南!”
“如果你考砸了,即便你在燕京稳住脚跟,我也看不起你!”
少女瞧见李向南榆木疙瘩般站立着,琼鼻微微耸起,怒其不争道:“算了,对牛弹琴!”
哒哒哒。
平底皮鞋叩着有节奏的清脆声逐渐远去,少女窈窕的身姿却在李向南视线里越发清晰。
滴答滴答。
似火的骄阳炙烤着大地,李向南额角的汗水坠入地面,溅起蓬乱的尘土。
李向南疑惑的望向四周。
两侧低矮的建筑物组成了一条不长的街道,理发店、副食店、供销社等大大小小的店铺镶嵌其中,单调陈旧的年代感气息扑面而来。
灰蒙蒙的高墙外头,熙熙攘攘的站着很多年轻身影,他们穿着灰色或蓝色的衣服,啃着馒头喝着军绿色的壶水,神情专注的抱着书本。
也有很多穿着老旧衬衫的中年人,握着铅笔小心翼翼的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人群拥挤的簇拥着一扇封闭的铁门,林楚乔茕茕孑立的站在门前,仿佛成为了人们无法逾越的两道鸿沟。
“1978年红山中学高考示范点”几个鲜红的大字贴在关了门的中学大门顶上。
炽烈的温度轰然来袭,李向南的脑袋忽然一刹那的宕机,随即海量的记忆画面如波涛撞入脑际,他晕眩的跌向墙角。
我不是正在接受柳叶刀国际医学研讨会的采访吗?怎么来到了这里?
擦!我这是穿越了?
在消化了海量的信息之后,李向南哭笑不得,他竟然穿越到了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而且这人的身份跟他后世高尖精的医学专家倒也符合。
只不过前身这水平多少有点二吊子,只能跟着他爸在红山县四周当个游方郎中。
凭借李家祖上传下来的医术,李家在当地也算是个不落魄的大家族,虽说不能恢复祖上的中兴富贵,但受人尊敬没的说。
“所以,我这是开局就遭遇了退婚是吗?”
在融合了前身的记忆之后,李向南搞清楚了刚才的那位少女究竟是何人!
林楚乔,燕京人,五年前上山下乡到红山县红山村支援农村建设的女知青。
她的到来,几乎轰动了十里八乡,成为了所有年轻小伙子和城里知青暗恋的对象,甚至一度被人评为了红山县最美女知青。
追求者自然排起了长队,可时间一长,大家伙却反而望而却步了。
为什么,太冷了!
林楚乔明艳动人,可那副冷到极致的气质,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打碎了不少青年爱慕的梦。
可偏偏,她身上那种河对岸盛开的海棠般的清雅气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隔河而望的人们她的绰约与妍丽,疯狂吸引着所有人的注视。
前身自然不能免俗,跟所有适婚青年一样,对她展开了含蓄而执着的追求。
都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当前身使出万般解数最终铩羽而归,几乎痛彻心扉,只能选择跟所有人一样选择远离。
可这个时候,林楚乔却找到了他,说要嫁给他,让李向南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他的,美的嘴角的笑容连AK都压不住。
只是很快前身就被泼了一盆凉水。
结婚可以,同居也行,不能同被。
理由是,她对前身观感不错,但人不了解,可以先买票,但车不能上,还得考察一番。
等到时机成熟,自然能睡一个被窝。
得到女神的垂青,李向南欣喜的早就失去了理智,想也没想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后来李向南才知道,林楚乔之所以跟自己结婚,完全是因为对那些追求者不厌其烦,恰好李家在当地人丁兴旺受人尊敬,便选择了李向南当做挡箭牌。
直到今年,高考恢复第二年,林楚乔的父亲这个时候恢复了原职,林楚乔找到了他,对李向南说出了一个交易。
他们离婚,林楚乔回燕京去,林家会给李向南在燕京寻一个工作,解决掉户口问题。
这几年李家对林楚乔照顾不错,林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不会让李向南有所损失,有了这份工作和户口,他完全可以寻到另一个伴侣,解决自己的人生大事。
这是林楚乔的口吻,自然也是林家的态度。
李向南能怎么办!
自己钟爱的娇妻就要回城,他这种水平只有半吊子的乡下郎中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自己,如果不同意,那么这一别便是一辈子。
他这五年的付出,一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所以,李向南决定抓住高考这次契机,让同样参加高考的林楚乔帮着自己复习,企图拿出看得过去的成绩,考入燕京,得到林家的认可,重新走入他们的视线。
自己争取到的机会,和林家施舍的工作,这完全是两码事。
当当当!
刺耳的铃声忽然响起,四周的脚步声如潮水一般蜂拥向红山中学的校门。
“小伙子,入场的铃声都响了你还发什么愣啊?”街边的小贩叫醒了兀自想心思的李向南。
“谢谢您了阿姨!”李向南揉了揉脑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视线在人群里搜寻着,很快找到了那道身旁如若有真空一般的身影。
他快步追上去,与冷艳高贵的少女并肩,惹来不少歆羡的眼神。
“谢谢你的放手!”
李向南说完,不理会少女愕然的眼神,步伐稳健迈步走入教学楼。
身后,林楚乔瞪圆了眼睛看着那道坚毅的身影消失在考场里,人有点懵。
她察觉到,方才说话的时候,自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习惯了成为别人眼中焦点的林楚乔敏锐的发现了李向南这时的不同。
随即心里咯噔一下。
从前,自己是他的世界中心,他像是土卫六,睁开眼睛就是围着她这个土星转动。
可现在,他离自己而去的背影那样的斩钉截铁,好像恨不得逃离自己。
冥冥之中,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瓷裂声,那是属于她林楚乔独有的骄傲。
“李向南,你把话说清楚,喂......”少女的骄傲开始瓦解,破天荒的第一次反追着李向南而去。

“妈,您进去歇着吧,我们在楼下等就行了!小乔肯定会回来的,她还能跑了不成!”
二姐林慕鱼搀扶着林母王秀琴站在家属楼下,身旁几人都是翘首以盼的样子,她拍着母亲的手背轻声细语的宽慰着。
王秀琴笑了笑,却是摇摇头,看了看自己几个儿女,心疼道:“今天的饭是最晚的,耽误你们几个吃饭了,你们都上去吧,我一个人在这等着!魏兰,弄点热的让圆圆先吃吧!”
“奶奶,我不,我就要在这等姑姑!”圆圆只有五六岁,奶声奶气的样子十分惹人疼爱,小家伙平时只在大人的谈话里了解过二姑,现在其实心里好奇着呢。
“妈,圆圆没事的,我傍晚弄过东西给她吃的!”林卫民的家属肖晴体贴的说,“咱们就一起等着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旁边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跳了起来,口中惊呼道:“来了来了,他们回来了!”
说完,竟率先从台阶上跳了下去,跑向了家属院门口。
汽车的轰鸣声果然由远及近传来,众人心头一震,纷纷激动起来。
“幼微这孩子,耳朵就是精!”大嫂魏兰笑了笑,跟林慕鱼两人搀着身子微微颤抖的林母王秀琴走下台阶。
吱呀!
吉普车刹停在院门口,大哥林卫国的身影快速的跳下了车,招手喊道:“妈,小乔回来了!”
“好,好,好......”王秀琴激动的早已说不出话来,对于这个五年未见的二女儿的思念早已如洪水般泛滥,脚步却破天荒的定在了原地,心中竟生出了近人情怯的愧疚。
大嫂魏兰早已抱着自家的儿子团团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了车门,喊道:“小乔,妈和妹妹们都来了!你下来吧!”
众人心头又是一震,热闹的喊声霎时间停止,所有人都翘首瞧着后车厢,期盼着那道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哒!
一条笔直的大白腿先是点在了地上,随后一袭摇曳的淡蓝色连衣裙便扑荡在车门上。
“姐!”
那道身影还没下车,林幼薇便扑进了对方的怀抱,将自己的小脑袋扎在了林楚乔的心口之上嘤嘤的哭泣起来。
“幼微,怎么还这么爱哭鼻子?!”林楚乔揉了揉小妹的脑袋,抬起头眸中已然是泪水连连,张了张口,喉咙发紧的喊道:“妈,大嫂,大姐,我回来了......”
“二姑!”这时小圆圆也学着林幼薇的样子扑了过去,死死抱住林楚乔的大腿。
“这是......”林楚乔愕然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王秀琴已然激动的走了过去,拉住了林楚乔的手,轻声细语道:“是你二哥的孩子,圆圆......女儿,你受苦了!”
“妈!”林楚乔点点头,轻轻揽过母亲的肩头,将脑袋放了上去,她发现母亲从前乌黑的秀发已经被剪短,其中夹杂了不少白丝。
呜呜咽咽,众人纷纷为这全家相聚的时刻而感到由衷的开心。
吱!
一道刹车声再次响起,林卫民的身影很快从车上跳了下来,瞧见家属院门口这一幕,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走过来,揽住了自己妻子肖晴的肩头。
历经五年艰苦岁月,大哥林卫国大嫂魏兰,二哥林卫民二嫂肖晴,老三林慕鱼,老四林楚乔,老五林幼薇,终于回到了两位老人的身边,实现了林家的团圆,这是千载难逢的时刻。
恰如林卫国和林卫民的两个孩子,一龙一凤,取名团团圆圆的寓意。
林家团圆了。
“妈,我爸呢?”哭了一阵,林楚乔没有看到父亲的身影,手挽起母亲耳边的碎发轻声问道。
王秀琴擦了擦泪,微微一笑,拉起女儿的手道:“你父亲到底是要面子,在屋里等着呢!走,吃饭,咱吃饭去!”
林楚乔抬起头,恰好看到一楼客厅的窗帘后头闪过一个脑袋,莞尔一笑,跟随母亲上了台阶。
王秀琴回身望了望,吉普车里再没有一个人出来,心口顿时一松,步伐也轻快了些。
林卫国林卫民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母亲的神态众人瞧在眼里,竟都心知肚明。
李向南没跟着一起来到林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伙都心照不宣的觉得庆幸。
“回来了?!”
进门后,林建州早已坐在了餐桌正位,一副长辈的威严做派,不苟言笑的看向林楚乔。
“爸!”林楚乔乖乖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林建州指了指餐桌,“秀琴,小晴,兰兰,把菜都热一热,别让小乔吃冷的!卫国,去把我那瓶西凤酒拿出来!”
“爸,十五年那瓶?”林卫民诧异不已,他可知道那酒可是林家的宝贝。
“有你什么事儿!卫国还不快去!”林建州眉头一皱。
“好的爸!”林卫国急急忙忙去了书房。
王秀琴去端菜,招呼道:“小乔快坐,慕鱼、幼微,赶紧都坐下,咱马上吃团圆饭!”
“好嘞!”林幼薇美滋滋的拽着林楚乔的手晃着,开心的要死。
林慕鱼身为三姐要稳重的多,拉着林楚乔坐下,小声道:“爸虽严厉了点,但今天已然是和蔼了不少,你别往心里去,他开心着呢,不然也不会喝西凤酒了!”
“我知道,姐,你快坐吧!”林楚乔找到了从前的座位坐下。
但还没落屁股,林建州就指了指身边的位置,“你今天坐这!”
林慕鱼眼睛一亮,慌忙拉起妹妹,“赶紧去!”
林楚乔没办法,只好从桌子另一端挪了过去,小心翼翼的陪坐在父亲身旁。
菜肴很快端上桌,林家人一个不少的坐满了长桌,有团团圆圆两小孩的嬉闹还有林幼薇古灵精怪的穿插,席间热闹非凡。
可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高声诉说着过往,林楚乔总感觉距离自己好像很是遥远,仿佛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她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竟然是李向南今晚会吃什么,会在哪里吃饭,会不会饿着肚子。
随即李家屯李家晚饭时,李母悄默默从桌下塞给自己一颗剥好鸡蛋的场景便撞入了脑际,让她浑身一震。
她看向了长桌的另一头的虚位,心忽然一疼。
如果顺利的话,李向南应该坐在那里的吧?
“卫民,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不知道什么时候,父亲威严的话打破了自己的沉思,林楚乔蓦然发现,饭局早已接近了尾声,饭桌上大大小小的面孔全都带着复杂的神色看着自己。
她闭了闭眼睛,低下脑袋,更感觉到胸中一点郁意如泼墨般化开,几乎压制着她无法呼吸。
“我去下卫生间!”林楚乔逃了。
林卫民叹了口气,手朝下压了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转身进了书房。
“爸,您找我?”
“关上门!”林建州捧起茶杯,语气中透着无法言说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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