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橘柚轻阅》书号【5047】
“我减肥呢。”
苏永昌没有笑。
他看着妻子的眼睛想从里面读出些什么来。
苏晚琴没有勇气和他对视,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工作人员倒的白开水上。
热气袅袅升起又散开。
苏永昌看着妻子垂下的眼睫。
他想再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滚出一声低哑的叹息。
“晚琴。”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着她。
苏晚琴抬起眼,眼眶红红的却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打量着苏永昌的双手。
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留置点统一发的黄肥皂的味道。
她想把手伸过去覆在他手背上。
只是覆上去,什么都不说,像从前他加班到深夜回来窝在沙发上睡着时,她轻手轻脚给他盖上毯子那样自然。
可她的手指刚动了动,脑海里就闪过另一只手。
那只手比苏永昌的手白净,骨节分明,没有老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修长。
她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缩回来放在膝盖上,十根手指绞成一团。
苏永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不是个敏感的人。
结婚这么些年,
苏晚琴总说他粗线条,不懂女人的心思。
此刻他坐在这个没有窗户的白墙壁房间里,隔着一张小茶几看着自己的妻子,他忽然变得异常敏锐。
她是真的瘦了。
不止是脸颊,连手腕都细了一圈。
米白色真丝衬衫的袖口原本是合身的,现在却空荡荡地晃着。
她化了淡妆,但遮不住眼睑下方那一小片青灰色,那是长期失眠的人才会有的印记。
苏永昌收回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低下头盯着茶几上那杯白开水。
水面纹丝不动,热气已经散尽,杯壁上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
“这些日子,”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在外面受了不少委屈吧?”
苏晚琴拼命摇头,摇得太用力,盘起的头发散了几缕下来黏在脖颈上。
“没有,真的没有,我就是担心你,别的什么都……”
“你骗不了我。”苏永昌打断她,“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用大拇指掐食指,你自己不知道。”
苏晚琴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右手大拇指正死死地掐在左手食指的指节上,指甲嵌进肉里掐出白印。
她慌忙松开手,十指摊平放在膝盖上,像是被老师抓到做小动作的学生。
“我只是……只是……”
她的嘴唇翕动了半晌,找不出一个可以自圆其说的**。
苏永昌没有追问。
他坐在那里看着妻子脸上那些他以前从未见过的细微变化。
她的目光飘忽不定,总是在快要和他对视的时候弹开。
她的坐姿比以前更端正,端正到近乎僵硬。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裙摆的缝线……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天他蹲在留置点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一遍遍回想被抓进来之前的日子。
自己运气不好得罪了哪路神仙,被人家报复性举报才惹上这麻烦。
他以为只要能清清白白走出去,生活就会恢复原样。
他继续当他的副镇长,她继续上她的班。
晚饭后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睡觉的时候他打鼾,她推他。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没有什么事情能恢复原样。
苏晚琴身上的变化不是风吹就散的浮灰,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裂痕。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橘柚轻阅》书号【5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