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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后,雪色庄园内近乎死寂。
书房只开了盏壁灯,暖黄暖光落在男人冷白分明的指骨上,映得桌面那一排显示屏幽幽发亮。
画面被切分成数个窗口。
走廊、楼梯、客厅、餐厅门口……
以及,她的房门内。
温知礼靠在椅背上,修长手指慢条斯理点着鼠标,视线停留在最中央那块画面。
屏幕里,
姜溪正坐在床边发呆,穿着柔软宽松的睡裙,抱着膝盖缩在床边,乌黑发尾贴在雪白的锁骨上,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床头被红布重新遮住的画,又很快别开眼,像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那副模样,和从前一模一样。
怕了也不肯承认。
委屈了也只是自己消化。
她实在太好懂了。
眼尾一红,睫毛轻轻一颤,所有情绪都写在那张干净柔软的脸上。
温知礼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在她死去的那两年里,
温知礼早就习惯靠这些旧物活着。
靠她留下来的照片、录像、监控截图,反反复复去确认,确认她曾经真的存在过,真的在这座庄园里和他说过话,闹过脾气,红着眼睛求过饶,也笑着扑进他怀里,软声软气喊过他名字。
那些东西,他看得太久。
泛黄的照片翘起了边,视频也盘包了浆。
如今终于有了新的。
活的。
会动的,会皱眉,会生气,会委屈的。
太鲜活了。
男人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一寸寸描过屏幕里女人的轮廓。
画面中,女人终于躺下了。
她先是背对床头,后来又不安地翻了个身,把自己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没过多久,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悄悄看了眼房门方向。
门外廊灯还亮着。
于是她明显安心了一点,慢慢闭上眼。
温知礼静静看着,眸色深沉。
她不知道。
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每一次不经意的抬眼,蹙眉发呆,对他而言都是怎样的折磨。
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想抱她,又怕她惊醒后用那双**泪的眼睛控诉他。
他曾经不是没强留过她。
可结果呢?死在那场雪崩里,留给他一具冷冰冰的**。
把他一个人留在空荡荡地狱。
他现在连疯都不敢疯得太明显。
怕稍微用力一点,她又会像上一次一样,从他掌心里溜走。
书房寂静无声,只剩男人清浅的呼吸。
半晌,他起身。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吞没。
温知礼停在她门外,没推门,只借着那条没有彻底关上的门缝,沉默看着里头的人。
她睡着了。
侧蜷着,右手压在脸边,左腿微微屈起,把被角勾到腰间,长发散在枕边,脸陷进柔软的靠枕里,呼吸均匀而轻。
他见过这个睡姿无数次。
女人睡熟后会无意识往他身边滚,粘着他,冬天怕冷,半夜钻进他怀里,用冰凉的手脚作弄他,笑嘻嘻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可眼前这一幕,偏偏叫他连进门都不敢。
温知礼站在门外,眉眼沉静,眼底压抑着冰冷阴沉的暗芒。
良久,他轻轻抬手,替她把门又掩紧了一点,挡住了外头昏黄的光。
可下一秒,房内的人像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嘴里低低咕哝了几句。
他没听清什么,只听到了弟弟的名字。
“温言书......”
是的,温言书,没听错,她那可爱迷人的妻子在喊他那浪荡无耻的弟弟。
妻子在跟别的男人做梦。
什么梦呢,不言而喻。
男女之间能有什么好梦。
至少他跟她妻子,就没有一次是纯洁的梦。
她又低低咕哝了一句,像梦里还在跟谁赌气,尾音轻轻拖着,带点说不清的委屈。
就像当年刚来雪城时那样。
被那个混账东西几句话骗得团团转,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可怜巴巴站在车站里,脸都冻白了,打电话过去,还软声软气问对方是不是在忙,为什么还没来接她。
那个时候,她满心满眼都是温言书。
哪怕后来被羞辱,被骗得一塌糊涂,也不忘为对方辩解。
后来为了报复,主动来招惹他,最开始的时候,她想见的人,仍是温言书。
这个认知,
温知礼不是第一次知道。
从弟弟网恋开始,
温知礼就盯上了弟弟的女朋友,她乖巧可爱,说话声音总是软软的,一口一个哥哥叫着。
他那不成熟的滥情弟弟怎配当她哥哥?
当然不配。
当初怎么上位的,他比谁都清楚。
诬陷造谣弟弟**,也不算造谣,毕竟这个混账东西确实花心,不然他怎么可能有机会上位呢?
可在眼下这一刻,再次从她嘴里再次听见这个名字,胸腔里那股郁气还是毫无预兆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指节一点点泛白。
床上的人***都不知道。
她只是皱了下眉,像梦里遇见了什么不高兴的事,鼻尖轻轻蹭过枕头,整个人又往被子里缩了一点。
又软,又乖。
还是那副最容易让人心软的模样。
可偏偏她梦里想的,是别人。
良久,男人缓缓推**门。
动作轻柔,没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的暖意裹着壁炉热度扑面而来,
姜溪睡得很沉,毫无察觉。
温知礼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她。
女**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点发红的眼尾和鼻尖,唇瓣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轻浅。
这样毫无防备的她,他已经太久没见过了。
半晌,他俯下身,指腹轻轻碰了下她的脸。
睡觉也皱着眉。
是梦见了那个蠢货吗?
女人睡得迷糊,只是无意识偏了下头,避开了一点,像被打扰了,不太高兴,鼻尖都皱了皱。
他忍不住轻叹,“梦里也忘不了他?”
床上的人自然不会回答。
男人目光下移,落到她**的唇上,双手小心翼翼撑在枕头两边,低头吻上,轻轻吮着,没敢用力。
越是克制,越是难以自持。
呼吸变得异常粗重。
他日思夜想的妻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