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阿财,阿财的现代言情小说《旧沙发里面的温暖》,由网络作家“好凤鸾”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代言情《旧沙发里面的温暖》,男女主角分别是阿财阿财,作者“好凤鸾”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农忙假里的趣事------------------------------------------ 收麦子前的准备,村子就被一片金黄裹住了。。南边沟旁那五亩向阳的地最先黄,岭上的也黄了。风一吹,麦浪一层一层地滚过去,像铺了一地的金子。,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响起了“嚓嚓”的声音。。。队长开了大会,分了工——谁割麦,谁装车,谁牵牲口。各自领了差事,回到家就翻箱倒柜:找出往年用过的刹绳,翻出木叉和推耙,...
农忙假里的趣事------------------------------------------ 收麦子前的准备,村子就被一片金黄裹住了。。南边沟旁那五亩向阳的地最先黄,岭上的也黄了。风一吹,麦浪一层一层地滚过去,像铺了一地的金子。,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响起了“嚓嚓”的声音。。。队长开了大会,分了工——谁割麦,谁装车,谁牵牲口。各自领了差事,回到家就翻箱倒柜:找出往年用过的刹绳,翻出木叉和推耙,把架子车的轮胎补好。然后从墙缝里取下镰刀,蹲在磨石前,一下一下地磨。——嚯——,撩一把水洒上去。清水流过磨石,立刻染上一层铁锈色,顺着石沿淌到地上。刀刃渐渐亮了,最后亮得能照见人影。,总是在晚上。,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爹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弯着腰,手里攥着镰刀,在磨石上一下一下地推。那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跟谁说话。月光底下,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冷冷的光。“队里分了,”爹头也没抬,“明天南边沟旁那五亩,我去割。”,嘴里念叨着:“我分到岭上装车。”,像是在商量一件平常事。可我知道,从明天起,这个家就要被麦子填满了。爹要顶着太阳在地里弯腰割麦,母亲要一捆一捆地把麦子扔上车。他们要忙上好些日子,直到地里的麦子全部拉到场里。,我被尿憋醒。爬起来的时候,看见爹妈睡的炕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早没了影。月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炕上,像一层薄霜。
磨镰刀的声音停了。整个村子安静下来。
可麦地里正热闹着呢——镰刀割断麦秆的“刷刷”声,麦个子落地的“噗噗”声,赶车人的吆喝声,牲口的叫声,混在一起,从南边沟旁一直响到岭上。
我看了看家里唯一的小闹钟,数了半天才认出来,大约四点半。那一年我才刚上二年级,认钟还不太利索。学校八点上课,我便躺回炕上继续睡,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起来把书包整理好,又摸到厨房去生火。妈妈每天都要烧稀饭,农忙时节虎口夺食,哪有工夫做饭。我把火生着,舀了半碗小米,等水开了倒进锅里,烧了两开。太阳已经红彤彤的了,我赶紧背起书包去上学。
路上,邻居家都安安静静的,只有鸡鸣狗吠偶尔响几声,在空荡荡的村子里传得很远很远。
镰刀不在了。磨石上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凹槽。
多年以后我才明白,那个凹槽不是磨出来的。是一辈又一辈人的夏天,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二 融入夏收中
到了学校,果然校长在敲钟,钟声响得比平时急得多。各年级的学生听到钟声,齐刷刷地跑向院子集合。
人到齐了,校长站在土台子上开始讲话。他对这次的忙假做了详细安排:哪些年级拾麦穗,哪些年级牵牲口,哪些年级站岗放哨。然后各班主任根据学校的总安排继续分班细化。
我们听了,竟比上课还高兴。
我被分到岭上的麦茬地里捡麦穗。老师一声令下,我们赶紧把书包背回家,戴上草帽,背上背篓,拿上剪刀,灌满水瓶子,着急地返回学校。老师给了我们四十分钟的准备时间,等大家都来齐了,班主任就带着我们往岭上的麦茬地走去。
一路上,每隔三五十米就站着一个哨兵。他们戴着草帽,系着红领巾,身边的红缨枪直直地竖着,有的红缨枪比站岗的学生还高。大家都是刚刚开始,个个劲头十足,精神抖擞。
岭上和南边的沟边向阳,麦子熟得早一点,也就成了第一批收割的地块。
等我们到了岭上,一些麦田已经收割了大半。麦茬子齐刷刷地留在地里,像一片密密麻麻的短刺。老师把我们分成几排,让大家走个来回,把整个地都捡上一遍。我们弯着腰,在麦茬之间寻找那些掉落的麦穗。
“看仔细了,谁拾得多,回来我给他本子上画小红花。”班主任***戴着那顶发黄的草帽,在地头来回走着,嘴里不停地喊些激励我们的话。
太阳越升越高,麦茬地像个大蒸笼。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没了踪影。手被麦茬扎了好些小口子,麦芒钻进袖口里,*得难受。可谁也顾不上,因为大家都在暗暗较劲——看谁拾得多,看谁能得到小红花。小红花多了,学校给奖励一个作业本。
“我拾了一把了!”
“我这把比你的长!”
“我这都捡到半袋子麦穗了!”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牛叫驴叫:“牟——昂——昂——”
我们都直起腰来看。是拉麦子的牛车和驴车过来了。
大路上扬起一溜黄尘。最前面是一头老黄牛,后面拉着满满一车麦捆,堆得跟小山似的。牛走得慢吞吞的,舌头不时伸出来舔舔鼻子。赶车的人肩膀上挂着绳子——绳子两头都挂在车子上——手里攥着鞭子,死死地把稳车辕。但他从来不打牛,只是高高地举着鞭子,在空气里甩得“啪啪”响。
牵着牛走在最前面的是我们高年级的男生。那男生身体壮实得像个小牛犊,被老师挑去牵牲口。他光着膀子,肩膀晒得黝黑发亮,手里攥着缰绳,嘴里“嘚嘚”地吆喝着。那神气,比我们在地里弯腰拾麦穗的可威风多了。
后面跟着一辆驴车,牵驴的是五年级的阿龙。那驴脾气倔,走两步就停下来,歪着脑袋啃路边的草叶子。阿龙使劲拽缰绳,脸都憋红了,驴却纹丝不动。赶车的赵大伯一只手稳住车辕,一只手照着驴**拍了一巴掌,那驴才不情不愿地迈开蹄子。
我们在地里看得哈哈大笑,结果被班主任瞪了一眼:“笑什么笑,手里的活儿别停!”
最让我们羡慕的,还不是牵牲口的。
村子西头的路口上,站着我们班的**阿军。他肩上扛着一杆红缨枪,枪头是木头的,用银纸糊了,红缨是用旧红布条扎的。他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像电影里的小八路。
“干什么的?”他朝一辆路过的自行车喊。
骑车的人是隔壁村的,被他吓了一跳,停下来解释了半天。
我们在麦地里远远地看着,心里直**。凭什么他能站岗,我们却要弯腰拾麦穗?后来才知道,阿军的爷爷是老支书,站岗放哨的活儿,是他在大队部争取来的。
拾麦穗的活儿干了整整四天。每天早上集合,中午在地头吃干馍,傍晚才能回家。每个人的手都磨出了水泡,胳膊被麦芒扎得一片红。但看着背篓和袋子里沉甸甸的麦穗,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这些麦穗交到队里,据说能打好几十斤麦子呢。
忙完收割的最后一天,校长站在土台子上宣布:“明天起,放五天农忙假!”
我们顿时欢呼起来,把草帽扔得满天飞。
农忙假才是真正的假期。没有作业,不用拾麦穗,不用牵牲口,也不用站岗放哨。我们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麻雀,在麦场上的麦垛之间钻来钻去,捉迷藏,翻跟头,一直玩到天黑。母亲喊吃饭的声音在村子上空飘荡,一声接一声。
三 搁场与摊场
麦子一车一车地从地里拉回来,全堆到了村北头的打麦场上。
我们村有三个麦场。最北边的那个约有两亩多地,叫大场;中场小些,只有半亩地,放不了多少麦子;南场一亩多。三个场,把全村三十六户人家的口粮全装下了。
麦子是由南向北收的。南边向阳,熟得早;北边靠近后山窝,墒情好,熟得晚。等南边收回来的麦子快碾完了,北边的也就熟了。三个麦场轮着用,一点不浪费。
打麦场不是现成能用的,得提前收拾。
平日里,三个麦场都闲着,长满了蒿子和蒺藜,蚂蚁洞、老鼠洞到处都是。孩子们偶尔跑来玩游戏,大人们很少踏进去。可一到收麦子前,场上就热闹起来了。
收拾麦场,我们叫“搁场”。队长派了几个老把式,先拿锄头把杂草锄干净,老鼠洞填实,蚂蚁窝铲平。然后挑水泼场,一桶一桶浇透了。等水渗下去,地面半干不干的时候,撒上一层厚厚的麦糠。接下来套上牲口,拉着碌*,一圈一圈地碾,碾过来碾过去,把场面碾得平平整整、结结实实。碾完了,等场干了,用扫帚把麦糠扫掉,再泼水、撒糠、再碾。这个活儿得连着干三遍。三遍过后,麦场就算收拾好了。平光平光的,踩上去“咚咚”响,像踩在硬木地板上,不起灰,不存水。这样拾掇出来的麦子才干净。
场搁好了,麦子也拉回来了。
麦捆从车上卸下来,一捆挨一捆地码在场边,堆成一座一座的小山。整个场里弥漫着一股新麦的清香,混着泥土和牲口粪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让人心里踏实。
我们放了农忙假,除了早晚要放羊,其余时间全泡在打麦场上。
“摊场喽——”
负责麦场的赵大叔一声吆喝,各家各户的男男**扛着木叉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队长早就分好了工,谁去大场,谁去中场,谁去南场,各就各位。
摊场是个辛苦活儿,得起大早。
天还麻麻亮,人就到齐了。先用木叉把麦捆解开,抖散,一叉一叉地挑开,平铺在场面上。然后挑一小堆麦子,在空中抖两三下,再把木叉旋转九十度往场面上一竖——麦子就听话地竖在那里了。一叉挨一叉,竖满整个麦场,场就摊好了。
这是个手艺活,抖的劲儿要匀,竖的位置要准,歪了倒了都不行。
摊场要赶在太阳出来之前摊完,这样麦子才能好好地晒上一天。麦秆被太阳晒得“噼啪”作响,踩上去又滑又脆。摊好的麦场像铺了一张巨大的金**地毯,厚厚实实的,坐在旁边就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晾晒三个多小时,晒透了,就该翻场了。
翻场是为了让上下层的麦子都晒到。人们把满场的麦子重新摊一遍,底下的翻到上面来,上面的翻到底下去。这样麦粒就容易碾出来了。翻场的时候,麦芒飞扬,呛得人直打喷嚏,可谁都不肯躲,手里的木叉一刻不停。
四 碾场
麦子晒得发白了,就可以碾了。
记得当年队里有一台手扶拖拉机,那是全村最金贵的家当。碾场的时候,手扶拖拉机在大场和南场碾,中场还是靠牲口。
大栓是村里唯一能开手扶拖拉机的人。
只见大栓戴着那顶帽沿都破得掉下来的草帽,穿着件被汗浸得发黄的白背心,裤腿挽到膝盖以上,手里提着摇把,走到拖拉机跟前。他把摇把**启动口,弓着腰,使出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摇——发动机“突突突”地喘了几声,没着。再来!摇把转得飞快,胳膊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第三下,拖拉机“轰轰轰”地吼了起来,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
大栓一个侧身坐上去,扯着嗓子喊:“跟前的人离远点——”
然后他挂上挡,拖拉机后面拽着个大碌*,开始碾场了。
大场大,得分块碾,一般分成三段。大栓开着拖拉机在麦子里转圈圈,圈由大到小,一圈套一圈。拖拉机刚进场的时候最费劲,**后面直冒黑烟,到处飘着柴油味,跟新麦的清香搅在一起,成了打麦场上特有的味道。
拖拉机轰隆隆地响着,后面的碌*把麦穗碾得稀碎。金黄的麦粒从壳里蹦出来,藏在厚厚的麦糠底下。碾过几圈之后,麦秆被压扁了,变得又软又滑,脚踩上去直打滑。
等一段碾得差不多了,大栓就开到第二段去。这边刚碾完,摊场的人就赶紧过来翻场。等大栓把其他段头遍碾完了,再回过头来碾第二遍。
中场那边,是另一番光景。
饲养院的李伯伯牵着那头最听话的老黄牛,给牛套上碌*。那碌*是大青石凿成的,两头镶着铁轴,磨得锃亮。牛不紧不慢地拉着它一圈一圈地转,碌*在麦秆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一首老掉牙的歌。
李伯伯一手牵着牛,一手攥着一把大笊篱——跟捞面的那种样子相似,但特别大,竹皮做的,专门用来接牛粪。牛要是边走边拉,他就赶紧把笊篱伸过去接住,嘴里嘟嘟囔囔:“这**,就碾场这一时半刻都拉。”
我们小孩子最爱看拖拉机碾场,轰隆隆的,带劲。可牲口碾场也有味道——那是多少辈人传下来的老法子,听着碌*吱呀吱呀地响,心里反倒更踏实。
碾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翻场。大人把底下的麦秆翻到上面来,让碌*再碾一遍。这时候场上的麦糠已经又细又碎,空气里飘着一层细细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可谁都不肯走开,因为翻场的时候,麦秆底下藏着好多完整的麦穗——那是摊场时没抖开的,让碌*一碾,麦粒全掉出来了。
五 起场
碾完场,最难的是起场。
大人们排成一排,用木叉把碾扁了的麦秆挑起来,抖一抖,确保麦粒都掉下去了,然后把麦秆垛成一小垛一小垛的。几个推木叉车的过来,把小垛麦秆叉到车上,推到场边码起来。麦秆挑完了,场面上就剩下一层厚厚的麦糠和麦粒的混合物。这时候要用推耙和刮板,把那些东西拢成一堆。有的人拿推耙,有的人拿扫帚,等把这些混合物拢成一堆的时候,才算歇口气。
我们小孩有时候也拿着小推耙,跟在大人**后面瞎忙活。推得歪歪扭扭,一会儿多了,一会儿少了。大人不耐烦,挥手轰我们:“一边儿玩去!”
摊场和圈麦堆我们小孩子不会,但我们也跟着大人学了一些绝活。
大人们忙着摊场的时候,我们只要瞅见青黄偏青的麦子,赶紧就跑过去抓一把,拿到阴凉处。这一把把青麦子可有大用场。我们用手把麦穗一揉,刚灌满浆水的麦粒就揉下来了,麦秆放在身旁。然后两手把麦糠麦粒一手上一手下翻拨,嘴里不停地吹,努力把麦糠吹出去。剩下包在麦粒上的麦糠,用手一拨就掉了。等手心里全是绿莹莹的麦粒时,嘴巴一张,把这软软糯糯的麦粒往嘴里一送,然后就津津有味地嚼起来——真正的醇麦香味,好吃极了。
在我们这群孩子里,
阿财是最爱玩火的。他之所以对火着迷,是因为总能在火上生出许多有趣的点子。在山上放羊的时候,他会提议我们捡柴火烤土豆、烤鸡蛋或者烤玉米。你还别说,经他这么一鼓捣,烤出来的东西还真好吃。
有一次,我们正专心**青麦穗,
阿财在场边那棵大核桃树下悄悄生了堆火,把我们几个叫到跟前说:“你们别揉了,青麦穗烧一下可好吃了。”我们将信将疑地把青麦穗丢进火里。“噼里啪啦”——火苗**麦芒,不一会儿麦穗就烧黑了。这时得赶紧扒出来,趁热搓掉焦壳,吹去麦芒,手心里便躺着一小撮黄澄澄的麦粒,烫得我们在两手间倒来倒去。塞进嘴里一嚼,又香又韧,还带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那是整个六月里最好吃的东西。
“给我留一口!”
“去去去,自己烧去。”
“我都闻到糊味儿了,快拿出来——”
火越烧越旺,阿东又从家里偷来几个小土豆,埋在火堆底下。等我们玩够了、闹够了,扒出土豆,外皮已经焦黑,掰开来里面却是白花花、黏糊糊的,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可还没等我们往嘴里送,那股飘出去的香气先被看场的大人闻到了。大人一边在场边喊,一边提着木叉往我们这边赶:“小兔崽子们,别把麦垛点着了!”我们嘴上答应着,手却不停。等大人快走到跟前了,我们抓起烫手的土豆和青麦穗,撒腿就跑——谁都不想自己的**挨上那木叉一下。
起场的**概也被我们馋到了,动不动就抓起地上的麦子,放手心里一吹,大把大把地吃到嘴里。就那一大中午,我能揉出好多青麦粒,吃不完的就装进口袋。等下午回家的时候,身上的口袋全是青麦粒,鼓鼓囊囊的。
放在身旁的麦秆,没有经过碾压,圆圆的,水水的。我们把根部七八厘米处的麦秆揪下来,整理成一大把一大把,用皮筋扎起来。然后取出三支开始编——哪根不够用了,就从小捆里抽出一支接上。编麦秆我们还是很擅长的,就跟女孩子扭辫子一样,三支来回上下地扭,最后花花的麦秆辫子就编成了。
等我们编得足够长的时候,妈妈就用针线开始缝。边边一茬压一茬,围绕中心慢慢拓展成圆。等缝到能把自己头放进去的时候,就开始缝大圆,一圈一圈,直到完全成一个比例合适的草帽,就该收头了。自家做的草帽,戴着格外凉快。
起场不光是把麦糠麦粒拢到一堆,还要把放在边上的麦秆码成大大的垛才算完成。
码垛的时候,一个懂技术的人要站在垛上,不停地用木叉把麦秆挑起来往垛的周边匀,每一层都要铺平。看着剩下不多的麦秆时,就开始收顶,由大到小,最后缩成能站一个人的地方就算成了。
麦秆垛下面是圆柱形,上面是圆锥形,远远看着就像一个实心的**包。下雨的时候,雨水顺着尖尖的顶往下滑,最后流到地上,根本进不到垛里头。
六 扬场
扬场可是个技术活。站在那堆混杂着麦糠、碎秸和麦粒的“小山”前,有经验的老把式能让扬起的混合物经风一吹,沉甸甸的麦粒不偏不倚地落回同一个地方,渐渐堆成一座金色的小山。这活儿非老把式不可,赵大伯就是队里顶好的人选。
一待起风,赵大伯便操起木锨,铲起一锨混合物,稳稳地往天上一扬。轻飘飘的麦糠被风卷走,沉甸甸的麦粒却像金色的雨丝般簌簌落下,“唰——唰——”一颗颗砸在光脚丫上,带着微微的疼和*。可望着那些圆滚滚的麦粒,赵大伯那张被汗水浸得发亮的脸上,始终挂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与欢喜。
赵大伯扬场的姿势格外好看:一扬一收,身子微微后仰,木锨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麦糠随风飘远,麦粒则听话地落成一道弯弯的月牙。两个拿着扫把的人不停地扫着那些没有被风吹走的麦草。我们看得入了迷,有人偷偷捡起地上的木锨想学着扬,结果一锨扬上去,麦糠全落回了自己头上,惹得大家笑得直不起腰。
麦子扬干净了,就该装袋了。队长拿着个大戳子,一戳一戳地往麻袋里灌。我们这群小孩围在旁边数袋子,一袋、两袋、三袋……数着数着就乱了。谁也不肯认输,生怕别人说自己学习不好。
七 麦秆游戏
起场出来的麦秆被码成了垛。麦场上那些高高的麦秸垛,便是我们孩子的天堂,是世上最开心的游乐场。麦垛大大小小,大的像小山包,小的像馒头。我们爬上最高的那个,往下一滑,整个人便埋在软绵绵的麦秸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麦秸钻进脖子,扎得难受,可谁也不肯下来。
“我比你高!”
“我滑得远!”
“看我的——”
有人从麦垛顶上翻着跟头滚下来,麦秸飞了一身,活像个稻草人。有人挖空麦垛,掏出一个洞,钻进去,叫别人来找。找的人围着麦垛绕了一圈又一圈,明明听见里面在笑,就是找不到洞口。最后从上面猛地一跳,“扑通”一声踩塌了,里面的人尖叫着爬出来,满身满脸都是麦秸,只看得见两排白牙。
“哈哈哈…”
打麦场上的灯亮到很晚。大人们坐在场边歇着,抽烟,喝水,聊着今年的收成。我们就在灯光下疯跑,捉迷藏,翻跟头,打麦秆仗。胆大的孩子偷偷爬上麦垛顶,躺着看星星。六月的夜空又高又蓝,星星密密麻麻,风从场上吹过,带着新麦的香气。时不时就有人在数星星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
风轻轻吹着,我们在打麦场上欢呼,把一整天的兴奋劲儿都在这个时候使了出来。夜深了,就算父母喊破嗓子,我们也不愿意着急回家。
大人们陆陆续续回去了,我们却赖在场上不肯走。有的干脆在麦秸垛上挖个洞,钻进去睡觉。麦秸软软的,暖暖的,比家里的炕还舒坦。头顶是满天星斗,耳边是蛐蛐的鸣叫,偶尔一阵风过,麦垛发出沙沙的轻响。
不知谁嘟囔了一句:“明天还来……”
没人回答,都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头发上、耳朵里、衣领中,全是麦秸。回到家,母亲一边拍打一边骂,骂完了递过来一碗新麦面做的面条,浇上蒜泥和辣子,呼噜呼噜吃下去,浑身是劲儿。碗一撂,又该放羊割草去了。
那样的日子,没有作业,没有电视,没有手机。有的只是金黄的麦秸,轰隆隆的手扶拖拉机,吱呀转动的碌*,满天的星斗,和一整座打麦场上的狂欢,更是我们这一代人共同的童年印章。
接下来就是分粮,交公粮了。这些都是大人们的事,跟我们这帮毛孩子可没什么相干——没趣,也插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