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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外派六年归家,我本以为会受到丈夫和女儿的热烈欢迎。
可一到家门口,却听到丈夫在给律师打电话。
“林律师,她今天回来,我想提离婚,结婚六年半她有六年不在家,我们俩早就没感情了。”
“家里家外都是我在忙,我一个男人带着孩子,洗衣做饭接送上学,她倒好,在外面逍遥快活,不顾我们父女的死活。”
“我一个大男人,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熬夜喂奶,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她知道么?要不是还有糖糖在,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听着丈夫的哭诉,我站在门外,手里的行李箱轮子卡在门槛缝里。
当初医院援建边境分院,最缺能吃苦的医生。
那里路远,条件差,有时候一场急救连着三十多个小时,人倒在值班室地上就能睡着。补贴高,愿意去的人少。
为了给丈夫和腹中的孩子更好的生活,也为了还清我母亲那场病欠下的债,我主动报了名。
每月工资和补贴,除去我最基本的吃穿,剩下的都固定转到周彦账户里。
六年,一百五十六万。
我愧疚没能亲眼看着糖糖出生,愧疚没能陪她长大,更愧疚让周彦一个人撑着家。
我推门进去。
周彦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立刻挂断电话,脸上挤出一个笑。
清禾,你回来了。”
我点头,把箱子放在玄关。
“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家里的事,我来扛。”
周彦的笑挂不住,像一张贴歪了的纸。
我环顾客厅,沙发换了新的,电视柜上摆着亲子照。照片里,糖糖站在周彦和一个陌生女人中间,笑得很甜。
我问:“糖糖呢?还在***吧,我去接她。”
“别。”周彦立刻拦我,“她年纪小,不太记得你。你突然去,她会害怕。”
我笑了笑:“没事,一回生二回熟。我欠她六年,慢慢补。”
我直接出了门,没看见周彦在我身后飞快打字。
***门口,孩子们正排队往外走。
我一眼就认出了糖糖。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像我,笑起来又像周彦小时候照片里的样子。
我蹲下,朝她张开手。
“糖糖。”
她停住脚,疑惑地看着我。
我笑着说:“我是妈妈。妈妈从外地回来了,以后妈妈接送你,好不好?”
我以为她会陌生,会迟疑,最差也只是躲开。
她脸色一变,突然张嘴大哭。
“坏妈妈!坏妈妈回来了!”
这一哭,旁边几个孩子也被吓哭了。
门口家长的视线一下子落到我身上。
我赶紧上前,想把她抱起来。
“糖糖不怕,以前是妈妈不好,妈妈回来了就不走了。”
糖糖拼命推我,手指抓在我脸上,又去扯我的衣领。
“不要!不要!你坏!你最坏!”
有个家长皱眉问:“你是孩子妈妈吗?孩子怎么这么怕你?”
另一个人盯着我手里的证件包:“我接孩子两年了,从没见过你,不会是拐孩子的吧?”
我忍着脸上的疼,勉强解释:“我以前一直在外地工作,孩子跟我不亲,是我的错。”
糖糖哭得更厉害,脚乱踢,差点从我怀里滑下去。
我赶忙把她放稳。
“糖糖,妈妈带你回家,好不好?”
她指着我,哭得嗓子发尖。
“你不是我妈妈!你在外面有别的小孩,你不要我和爸爸!”
我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糖糖,谁跟你说的?”
身后传来周彦急促的声音。
“糖糖,你怎么了?”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糖糖,把孩子往怀里按。
“别怕,爸爸来了,爸爸在。”
旁边家长忙问:“糖糖爸,这位女士说她是糖糖妈妈,到底是不是?”
“孩子一看见她就吓成这样,真要是亲妈,怎么会这样?”
周彦看了我一眼,眼里先是慌,接着又变成受伤。
“她是糖糖妈妈。”他声音很低,“只是她外出六年没回来,一直对家里不闻不问,糖糖不认得她。”
他把糖糖的头按在肩上,像怕我再抢。
清禾,你不该这样逼孩子。她才五岁,你缺席了这么多年,不能一回来就要她认你。”
我愣在原地。
我怎么逼她了?
家长们的脸色立刻变了。
“六年不回来?孩子刚出生就走?”
“这也太狠了。女人心硬起来,比男人还硬。”
“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