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死那年,我三岁。
几个太监把她堵在屋里,惨叫声从天黑响到天亮。
我守在门外,没走,也没敢哭出声。
她临走前把我拉到跟前,说了一番话。
我那时太小,有些字还不认识,但我全记住了。
打那以后,冷宫多了个疯疯癫癫的小皇女。
见人就笑,笑得没心没肺,有时候突然坐在地上扯自己的头发,有时候追着宫墙上的影子喊阿姐。
大家都说,这孩子废了。
没人知道,我每天夜里,都在写一个名字。
01
阿姐死那年,我三岁。
几个太监把她堵在屋里。
惨叫声从天黑,一直响到天亮。
我守在门外,没走。
也没敢哭。
因为阿姐说,眼泪在这吃人的宫里是最没用的。
天亮时,惨叫声停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阿姐走了出来。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宫裙,被撕得粉碎。
上面全是血。
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个窟窿。
她没看我,径直走向了院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阿姐。”
我小声地喊她。
她身体一僵,慢慢地回过头。
看到我,她空洞的眼睛里,才流露出些许光亮。
她朝我招了招手。
我跑过去,抱住她的腿。
她的腿在抖,抖得厉害。
她蹲下身,把我拉到跟前。
“微微,听着。”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了的鼓。
“从今天起,忘了阿姐。”
“你要活下去。”
“活得像条狗,也要活下去。”
我看着她,眼眶瞬间红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揉得皱巴巴的布。
布上,是用血写下的一排名字。
王晋。
刘成。
李玉。
还有几个字,被血污浸染,看不清了。
“记住他们。”
“用一辈子去记住。”
“阿姐没本事,阿姐只能走到这了。”
“微微,我们的仇,你来报。”
她把布塞进我的手心。
布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浓重的血腥味。
我那时太小,有些字还不认识。
但我死死地盯着,把那些笔画,刻进了脑子里。
她说完,站起身。
最后摸了摸我的头。
“去吧,躲到床底下去,天黑之前,别出来。”
我听话地松开手。
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棵老槐树。
她把一根白绫,搭在了粗壮的树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