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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第三个液压泵了吧?------------------------------------------,那台崭新的五十铃挖掘机又趴窝了。“操!第三个液压泵了吧?”有人骂了一句。,看着那台号称进口机皇的大家伙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液压油漏了一地,在正午的阳光下反着刺眼。项目经理**的脸比那块油渍还难看,他正对着电话吼:“你们售后是干什么吃的?一个星期了,一个液压泵要调货?老子工期不要了?!”。,我这种工地小工,中专毕业,连个正经技工证都没有,能在这工地上混口饭吃,全靠
王叔——也就是工头老王——力排众议收了我。平时就搬搬砖、递递工具、打打杂,最擅长的就是蹲在旁边看机器。工友们说我是“混日子的”,客气点的叫我“小江”,不客气的直接叫我“破烂王”。“看啥呢?你还能看出花来?”李胖子从我身边经过,拍了拍我的安全帽,“那是洋设备,你摸都没摸过,看了也白看。”。,就是嘴欠。但他说对了一半,我确实没摸过那台五十铃,摸不起。可我蹲在这里,看的不是它崭新的外壳,我在看它的液压管路走向,看它的动臂销轴间隙,看它链轨的磨损方式。这毛病从小就有——看见一台机器,脑子里就不自觉地在拆它,一点一点地拆,拆到每个零件都记在脑子里。“散了散了,等配件吧。”**挂了电话,骂骂咧咧地走了。,腿有点麻。下午的活不多,我借口上厕所,溜出了工地。,叫“老周废品回收”,但我更喜欢叫它“废铁游乐场”。满打满算两个月了,我几乎每个周末都泡在这里。这里的老板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瘦得像根竹竿,戴个老花镜,整天窝在角落修收音机。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说:“随便看,别把手弄断了就行。”。,是因为这里的每台机器都有故事。那台拖拉机,机盖上还有七几年的生产铭牌;那台压路机,钢轮都磨平了;还有那台——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它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阳光斜着打过来。我刚翻过一堆废铁,就看见它半埋在垃圾山里。。
机身锈成了黄褐色,大臂上漆皮都掉光了,铲斗齿缺了两颗,**断了一节,驾驶室的玻璃碎了一块,座椅上长满了青苔。说实话,它看起来就像一堆烂铁,丢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
可是它没有报废牌。
老周这里的规矩,正经报废机都会在驾驶室贴一张报废单,告诉你是哪年哪月为什么报废的。这台没有。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它的铭牌。锈得太厉害了,字体模糊,只勉强看出来一个编号——DF-800-12。生产日期那一栏完全看不清了。
我用手指蹭了蹭那层黄锈。
就在我的手指触到那片铁锈的瞬间——
嗡!
脑子像被电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缩回手。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痛,是——怎么说呢——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指尖涌进了脑子里,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爬过,又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然后“哗啦”一声,铺展开来。
我愣住了。
五秒钟后,我的脑子里多了一套东西。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我确实“看见”了这台挖掘机的内部结构。不是想象,是像用CT扫描过一样,每一个齿轮、每一根管路、每一个螺孔的位置都清晰得像印在脑子里。更离谱的是,我还知道它们现在是什么状态——哪个地方磨损了,哪个地方锈穿了,哪个液压缸的密封圈已经碎成了粉末。
甚至还有改良方案。
我脑子里有个声音,不,不是声音,是一种直觉,像你饿了就知道要吃饭,困了就知道要睡觉——它直接告诉我:如果把这个连杆机构改成双连杆,用这堆废铁里能找到的45号钢重新做一套,再把液压系统的管径增大三个毫米,这台机器的挖掘力能提升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
我蹲在那里,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过了足足十秒,我才回过神来,使劲摇了摇头。幻觉?最近太累了?还是中午那碗面不干净?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再次按在那台锈迹斑斑的挖掘机大臂上。
这一次,更清晰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这台机器的“前世今生”——它是一九九八年出厂的,在北方一个矿场干了十二年,被出租给过七个工地,最后因为发动机拉缸、主泵报废、**断裂,维修费用超过它的残值,被主人丢在了这里。
现在它值多少钱?
废铁价,可能三千块不到。
但它在我脑子里,能值三百万。
我的心脏突然跳得特别快,手心全是汗。我慢慢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老周的屋子。他还在那里戴着老花镜修收音机,收音机里传出来的信号声在夕阳下模糊又刺鼻。
我咽了口唾沫,朝老周走过去。
“老周,那台挖掘机,什么价?”
老周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台破烂,皱了皱眉:“那台?那台没人要,丢那好几年了。你要那玩意干啥?”
“我想买回去研究研究。”
老周笑了一声:“小子,你别逗了,那玩意拉不动的,启动都难,也就是个铁疙瘩。”
“废铁价卖我行不行?”
老周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块,你自己拉走,我这里不管运费。”
三千块。
我口袋里一共两千二的存款,加上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
“能不能先给我留着?我回去取钱。”
“行,你一个星期内来,要过了一星期我就当废铁切了。”
我猛点头,转身就往工地跑。
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那台破挖掘机的结构图。我甚至算好了要怎么拆它、怎么装它、哪个部件用哪块废铁来改。那些零件和工具像是早就存在我脑子里,只是今天被那台机器唤醒了一样。
回到工地,天已经快黑了。
我推开工棚的门,李胖子正躺在铺盖上刷手机,看见我进来,挤眉弄眼地笑:“哟,破烂王回来了,今天捡到啥宝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