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若楠,你把这个字签了吧。"
陈明杰把一份文件拍在客厅的大理石茶几上,发出清脆又冰冷的一声响。
我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雪梨银耳羹从厨房出来,听见了,手里的托盘稳稳搁在餐桌上,没有一点晃。
"你这两天嗓子哑,喝点这个润一润。"
陈明杰大概没料到我是这种反应。他伸手看了看腕上那块他宝贝了三年的表,又慢慢把手放下,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他惯常的那点不耐烦。
"你没听见我说话?我说,签字。"
我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瓷勺碰在碗沿上,声音不大,可整个客厅一下就静了。
"听见了。"
我这份平静,好像彻底把他惹毛了。
他预想里的场面,应该是我震惊、慌乱、掉眼泪,然后放下所有体面去问他为什么,去求他别这样。
"你就这个反应?苏
若楠,你还有没有人心?"
他胸口一起一伏,一只手不由自主又摸上了那块表,来回蹭着表盘。
我抬眼,目光从他脸上挪到那份文件的标题上。黑体加粗的一行字,**肾脏捐献意向书。
"所以,你想我有什么反应?"
陈明杰被我问得噎了一下。他大概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段早就排练好的台词,然后重新找回了那股气势。
"晓雅她快不行了。尿毒症,一周三次透析,人都熬得脱了形。医生说她这种情况,等公家配的肾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她是我从小一块长大的妹妹,我不能眼睁看着她死。"
林晓雅,又是林晓雅。
这个名字像根细针,不深,但总在你最松懈的时候扎你一下,提醒你有些东西早就烂了。
"我以为你娶我的时候就清楚,我只是个县医院里普通的外科医生。"
我慢慢地说,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普通?普通就可以见死不救?"
陈明杰的声音尖起来,"你天在手术台上救别人,救陌生人你都愿意,怎么到了自己家里人身上,你就一副铁石心肠?晓雅哪里对不起你了?她见你一次叫你一声嫂子,叫得比亲的还亲。"
我拿起那份被他拍在桌上的文件。
条款写得很"周到"。
供者本人自愿,无偿捐献。术后一切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