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知道自己不显眼。
宽大的校服,洗到发白的书包,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都让我在人群里像一粒灰。
毕业照那天,**把我安排到最后一排最边上,笑着说:“你站这儿刚好不挡人。”
我点点头,正要往后退,操场中央忽然乱了。
校草
陆星辞从最中间的位置跑过来,摘下胸前那朵红花,别到我校服上。他笑得很亮:“我最重要的同桌,不能站边上。”
1
我叫
姜念初。
这个名字像一颗被遗忘在抽屉角落的玻璃珠,干净,但毫不起眼。奶奶说这名字是她翻烂了字典取的,“念”是惦念,“初”是如初,连起来就是无论走多远都别忘了最初的模样。
我活了十八年,觉得自己勉强对得起这个名字的后半句。
前半句嘛……大概都长到
陆星辞身上去了。
六岁那年的夏天,我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躺在老槐树底下。蝉鸣吵得人有些昏沉,我正哼着奶奶教的童谣,忽然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挡住了从叶隙间漏下来的光斑。
“你在吃什么呀?”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
陆星辞。
六岁的男孩穿着白色短袖,脸蛋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笑起来的时候左边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整个人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洋娃娃。他蹲下来,歪着脑袋看我,阳光在他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
我眨了眨眼,把嘴里的狗尾巴草拿出来递给他:“草。”
他愣了一下,然后真的接过去,犹豫了两秒,也学我的样子叼在嘴里。苦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鼻子,但很快他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那颗小虎牙在白晃晃的日光里亮得有些不真实。
“好苦。”他说,但并没有吐掉。
我从地上坐起来,认真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男孩。他蹲在我面前,膝盖上蹭了一点泥,白色的短袖看起很干净,不像是一直在外面撒欢乱跑的小孩子。
“你是谁呀?”
“我叫
陆星辞,刚搬到你隔壁。”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我在窗户里看到你躺在草地上,就来找你玩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他没有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办生日派对,没有切蛋糕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