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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离婚后的第六年,我在一家旧画装裱铺遇见了陆闻舟

他来取一幅给妻子的安胎画,我进去躲雨。

铺子不大,檀木柜台隔开我们,雨水顺着我的裤脚往下滴。

陆闻舟先认出了我。

林栀,好久不见。”

我把湿透的伞靠在门边,朝他点头。

“好久不见。”

他问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我说还行。

老板捧着裱好的画出来,笑着说:“陆先生真疼**,怀着孩子还惦记着她睡不好,专门挑了这幅海棠图。”

陆闻舟接画的手停了一下,看向我。

“她最近夜里总醒,挂在卧房里,心里能稳些。”

我说:“挺好。”

雨小了,我提起伞往外走。

他追到门口,声音低了几分。

“我送你。”

“不必。”

我把伞撑开,避开他伸来的手。

“你**会介意。”

陆闻舟站在檐下,像是还有话要说。

我没有等。

巷口的煎饼摊还开着,我买给店员的热豆浆全被雨水泡凉。纸袋破了,豆浆洒在台阶上。

我把袋子扔进桶里,卷起袖子擦手,腕上旧年留下的几道疤露了出来。

那是我最狼狈的时候留下的。

也是陆闻舟最厌恶我的证据。

我放下袖口,拐进隔壁的面馆。

小满正在后厨洗青菜,听见门铃响,探出头来。

“栀姐,你回来了。楼上库房清出一个箱子,上面写着你的名字,要不要看看?”

纸箱蒙着灰,封口的丝带已经旧了。

我拆开,里面放着一把小提琴的旧琴弓,还有一张卡片。

字迹苍劲,落款是陆闻舟

小满念出名字,手里的青菜掉回盆里。

“是那个拿过金声奖的陆闻舟吗?电视里说他一把琴能让一座剧院安静下来。栀姐,你认识他?”

我把卡片翻过去,语气平常。

“认识。”

“他是我**。”

也是那个说我多疑成性,毁了他一生清名,把我送进疗养院的人。

小满追着问了半个钟头。

我把锅里的汤关小,坐在门边择葱,慢慢把从前说给她听。

我第一次见陆闻舟,他还不是舞台上人人夸赞的青年琴师。

他十三岁,背着一把裂了缝的旧琴,坐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