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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院后,我回到姜家。
爸妈围着我,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只碗。
“棠棠,你还想去找许见川吗?”
我抬头看他们,慢慢问:“许见川是谁?”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我哥姜柏先笑了,抬手摸了摸我的头:“不记得就好。医生说了,那只是你病里编出来的人。”
妈妈把热汤推到我面前,眼泪立刻掉下来:“我可怜的女儿,总算好了。”
爸爸坐在主位,手里的佛珠转得很快:“好了就别乱跑,过几天你陈伯伯家的儿子回国,我让你们见一面。”
所有人都说,许见川不存在。
我在疗养院里哭过,闹过,喊过这个名字,所以他们认定那是疯话。
我顺着他们的话点头,端起汤喝了一口。
汤里有一股苦味,压在鸡汤的鲜味下面。
我说:“好。”
妈妈松了口气,姜柏当场给谁发了条消息。
饭后我回房间。
门没关严,书房里传来姜柏的声音。
“钱已经打过去了。她现在只记得家里人,连许见川三个字都不认识。”
电话那边的人说话含糊,我只听清一句:“别让她碰旧物,尤其是青瓷铃铛和那本账册。”
姜柏笑了一声:“放心。她连自己以前会做什么都忘了。”
我站在走廊拐角,手心压着衣角里的一块硬物。
那是我从疗养院床板下摸出来的半枚青瓷铃铛。
铃铛内壁刻着一行细字。
别信姜家。找许见川。云栖巷四十七号。
字迹歪斜,像是用碎玻璃划出来的。
我不知道许见川是谁,也不知道云栖巷在哪里。
我只知道,能把我送进疗养院、买通医生、抹掉我记忆的人,不会真的爱我。
门外响起敲门声。
“棠棠,睡了吗?”
我把铃铛塞进枕套,拉开门。
姜柏端着一杯牛奶站在外面,笑得很像一个好哥哥。
“刚回来不适应吧?喝了好睡。”
我接过杯子,低头闻了闻。
还是那股苦味。
我抬眼看他:“哥,我明天能出门吗?我想给妈买生日礼物。”
姜柏看了我很久。
我把杯子送到嘴边,喝下一小口。
他脸上的防备淡了些:“可以。不过我陪你。”
我点点头。
他转身时,我把含在舌根的牛奶吐进了袖口。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刮得发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