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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顾霆琛结婚的第五年,我爸倒在了郊区别墅的走廊上。
保姆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正在厨房给顾霆琛熬汤。她在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我爸捂着胸口倒下去的时候,脸已经发紫了。
我的手机从指缝里滑出去,磕在灶台边上,屏幕裂了一道口子。
郊区别墅距离最近的三甲医院,开车要四十分钟。但顾家有一架急救直升机,十五分钟就能到。
我拨通了顾霆琛的电话。
他接得很快,语气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什么事?"
"霆琛,我爸心梗,保姆说已经没有意识了,求你派直升机过去,郊区那边叫救护车来不及。"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直升机用不了,婉婉低血糖犯了,我让飞机去给她送刚到的空运妃子笑。"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荔枝,从岭南空运来的妃子笑。婉婉说想吃,我答应她今天到。你别在这无理取闹,**那边打120就行了。"
我蹲在厨房地上,握着碎了屏的手机,指甲嵌进掌心里。
"顾霆琛,是我爸。他在死。"
"苏念初,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夸张?上次你说头疼我取消了一整天的行程,结果呢?就是睡眠不足。**身体一直硬朗,心梗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打120,别闹了。"
他挂了。
我跪在地上回拨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忙音。
**次,接通了。但说话的人不是顾霆琛,是他助理钱明。
钱明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嫂子,顾总让我转告您,直升机已经起飞了,目的地是宋小姐那边。他说您别再打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
也不记得是怎么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冲到郊区的。
我只记得到的时候,急救人员站在走廊里,冲我摇了摇头。
他们说,如果早到二十分钟,还有机会。
二十分钟。
直升机飞过去只要十五分钟。
我爸等不到那二十分钟,因为那架直升机在给一个女人送荔枝。
我把我爸送进了***。
签字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笔。火化炉的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响,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碎掉了。
骨灰装进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