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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抓捕------------------------------------------,基地操场上集训哨声划破雾气。新人列队整齐,迷彩作训服在晨光里泛着灰绿色泽。
苏晚站在第一排最左侧,眼神沉稳,站姿标准——三个月的新训已经把她从边境线上的流浪者变成了一名预备辅警。教官的口令短促有力,她跟着队伍齐步跑向训练场。,她还不是这样。。上一秒天边还挂着暮光,下一秒黑云就砸在这座边境小城的头顶。雨很大,三米外看不清人影。,穿一件大了两号的黑色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上很小的痣。浓妆遮着五官——假睫毛、暗色口红、锋利眉峰。她今年二十岁,在那张脸上看起来至少二十五。——龙爷的人在打牌。这是他在澜城第七个安全屋,也是最后一个。最近风声紧。"晚姐,龙爷让你下去。"小五从楼梯口探出头。。她的目光停在窗外——雨幕深处,几盏不属于这条街的车灯在闪。编队行驶。战术车队。她见过太多次了。"小五,告诉龙爷,把后门的锁换了。",五十四岁,头发花白但身材厚实。面前摊着残棋。
苏晚推开门:"龙叔,外面有车。"。不是惊慌,是极其老练的警觉。"几辆?""至少四盏灯。",站起来扫掉棋子,从桌底摸出一把枪。"所有人撤,走后门。"他转头看
苏晚,目光里有她读不懂的东西。"小晚,你也走。""我跟您——""你跟我什么?"他的语气变得很重,"你走你的路。",铁门被一脚踹开。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苏晚被龙爷一把按到桌下,后背磕在桌腿上,疼得眼冒金星,但她一声没吭。
楼下的脚步声——整齐,有节奏,不是龙爷的人。然后一个声音传来:"缉毒大队,所有人不许动!"
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晚蹲在桌下,手指攥着桌腿。那个声音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不是害怕——是某种无法定义的东西。
战斗持续不到五分钟。龙爷没逃。他从桌后走出来,枪口朝下。"龙啸天。放下武器。"那个声音更近了。龙爷笑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笑。"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门被推开。
苏晚终于看到了那个声音的主人——他很高,战术背心,雨水从肩膀淌下。脸在逆光里看不清,但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削。
龙爷把枪放桌上。"我不打了。"
一声枪响。从楼下传来的。
龙爷的身体顿了一下。后背上洇开一片血。他倒下来时转椅被带倒,发出哐的一声。
苏晚从桌下爬出来,膝盖磕在碎玻璃上,手掌被铁片划破。但她感觉不到疼。
"龙叔——"她双手捂住他后背的伤口,血从指缝涌出来。她的手在抖。
龙爷侧过头,眼睛在涣散中重新聚焦——那是生命最后一刻才能凝聚的目光。"小晚。"
"我在。"
他伸手摸她的头——像她十六岁刚来时那样。四年了,他再也没做过这个动作。"她干净。别让她脏了。"
不是对她说的。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高个子男人站在三步之外。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龙爷用尽最后力气把
苏晚推向他:"带走她。"
然后闭上了眼。
苏晚跪在雨里。雨水从屋顶破洞浇下来,冲掉了大半浓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全都是龙爷的血。然后抬起头。
那个男人站在她面前。雨水浇在他身上,但他像棵树一样立着。脸在近处看清了——冷硬五官,高鼻梁***,下颌线锋利,右眉骨上一道细长疤。左耳有颗黑色耳钉。他低头看她,眼睛很黑,里面不是同情也不是厌恶——是审视。猎人在看猎物。
他向她伸出手。那只手很大,手指修长但骨节分明,手背上有旧伤疤。
苏晚看着那只手——没有接。她把手从血泊里抽出来,撑着地面,自己站了起来。膝盖上碎玻璃扎进肉里,手掌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双腿在发抖,但她站住了。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秒,收回。像这个动作从未发生过。
"带走。"声音比雨还冷。
战术车上。
苏晚靠着车窗,看着澜城的灯光被雨吞没。"龙叔,我会把你留的东西都交出去。"声音很轻。她没有哭——从六岁以后就没哭过。她知道龙啸天犯过什么罪。也知道他这辈子,最后做对的一件事,是把她交给了**。
基地。凌晨三点。
"姓名。""
苏晚。""年龄。""二十。""籍贯。""不记得了。""***?""没有。""户口?""没有。"
顾长风看着手里的登记表——这不是一个人,是一张白纸。"你在龙啸天身边多久?""四年。""什么关系?"
苏晚表情没变。"他的人。"
顾长风转头看门口——
靳沉靠门框上,双臂交叉。"
靳沉,你什么意见?"
靳沉偏了一下头。目光从门框上移到
苏晚身上——从头到脚,像在评估未知变量。
"她是一直跟着龙爷的人。移交地方。"
声音很平,像在说天气。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很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龙爷的人。这四个字她听了四年。但今天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忽然有了不同重量。
"好。"她说。
安置室。铁架床、薄被子、日光灯。铁门关上的时候没有上锁——虚掩着。门没锁。
苏晚站在房间中央。她可以走——没有钱没有证件,但她可以走。手碰到门框,又缩回来。转身坐到床上,把自己缩在床角,双臂环住膝盖。
监控室里。
靳沉站在屏幕前。门没锁。她没走。
他的手指抬手按压眉心,缓解疲惫。屏幕上她缩成一团——那种姿势太熟练了。不是普通人能做出的。他在战场上见过。被围困的士兵,被困住的猎人,会把自己缩成最小体积等待时机。
她不像猎物。她像一只在笼子里等**门的兽。
他松开攥紧的拳,走到安置室门口。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很轻很轻的呼吸声——平稳,不像是刚经历过枪战和审讯的人。他站了十秒。然后走了。
脚步声渐远。门缝漏出来的光照在走廊墙上,画出很小一块光斑。像一扇没有关上的门。
而在那扇门的另一边——他站在走廊尽头,手指按压眉心,目光没离开过这扇门。
他在等她逃。但她没有。
靳沉在走廊里站了整整一刻钟。刚才从审讯室把她带出来的时候,她手腕上的**印还在,深紫色的,像被什么东西咬过一圈。
她没有揉手腕,没有抱怨,没有求情,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安置室的地板上。跪在雨里不跪,伸手她不接,被所有人当龙爷的附庸被扣进车里没掉一滴眼泪。
别人的安静是退缩,她的安静是一种静止的抵抗。像站在台风眼里,周围全在崩塌,她纹丝不动。
他最终转身走了。脚印落在水泥走廊上——很轻。左手举起来,指腹按压眉心,按得很紧。龙爷死的那晚,他在现场看到了一样东西——
苏晚跪在龙爷**旁边,指甲缝里还有血。
不是她自己的血,是龙爷的血——她在龙爷咽气的最后几秒,用自己的手指按住了他的伤口。徒劳的,但她按了。
靳沉当时站在门口,手指已经按压眉心。
一个他以为只会恨的人,在被世界遗弃的角落里做了他以为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而她做到了——在没有任何人要求她做的情况下。
他松开了攥紧的拳。手指垂到身侧——然后又抬起来,重新攥紧。
十年前他蹲下来对六岁的她伸出手。没有任何把握,但手已经伸出去了。现在——他看着安置室那扇虚掩的门,手指在额头上慢慢按压了一圈。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