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清辞耗费半身仙力,渡我一枚仙髓。
天下人都说,她是为救我命。
我信了三百年。
直到某个夜里,我压制魔骨侵蚀痛得满头大汗时,她说去取灵药,转身却进了小仙侍的寝殿。
她每去一次,我就在过去境中删掉我们的一段回忆。
三百年,九十九次。
今天,我把最后一枚仙髓抽了出来。
她终于发现——过去境里,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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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群仙毕至。
万剑峰上,三十六宗门掌教齐聚,灵鹤绕梁,仙雾缠山。
我站在悬崖边,手指**自己胸口。
不是比喻。
是真的插了进去。
指尖触到那枚仙髓的瞬间,我听到身后无数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裴戎第一个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肩:
沈渊你疯了。
我没看他。我低头看着胸口那道金光流溢的裂口,仙髓在指尖微微震颤。
温热的。
像她当年渡给我时的体温。
三百年了,这东西在我体内扎了根,每一条经脉都被仙力浸透。抽出来,等于把自己活剐一遍。
我知道。
但我还是用力往外拽了一寸。
轰——
金光炸开,我眼前一白,膝盖砸在地上。
嘴里涌上来的不是血,是黑色的雾气,一缕一缕地从牙缝里钻出来。
魔骨在苏醒。
那些被仙髓压制了三百年的东西,正在我的骨骼里疯狂叫嚣。
整座万剑峰都在颤。
各宗掌教的脸色刷地变了。
苍冥宗的老祖直接拔剑,尖指着我:他在释放魔气。
围上来了。
三十六宗的人齐刷刷围上来了。
我无所谓。
裴戎还在拽我的胳膊,声音都劈了:你把仙髓抽出来你会死。
会吗?
不会。
三百年前我没有仙髓的时候,也没死。
我只是活得像条狗。
痛,无止境地痛,魔骨侵蚀神魂,像有一万只蚁在啃噬脑子。每一次发作都让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但我没死。
那时候她还没给我仙髓。
那时候她还没有那个小仙侍。
我咬着牙又拽出一寸。
金色的光越来越刺眼,我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断裂,一根一根,像琴弦崩断的声音。
啪。
啪。
啪。
每断一根,就有一段记忆从脑海里闪过。
第一次是她渡我仙髓的那天。
碧落天池,月色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