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锦家居把三百万定金截图发给
我时,
我也刚收到房东的催租单。
我这个开了三年的小工作室,只差这笔钱,就能活。
林枝说:“来,
我等你。”
像递来一张签好的合同,笃定,漂亮,不给人拒绝的余地。
所有人都说
我们是最合拍的姐妹档。只有
我继母,抱着
我的营业证照哭到嗓子劈了。
“你敢跟林枝签,
我就去工商门口告你骗钱。”
“你敢把工作室交给她,
我就睡在你公司门口,天天骂你没良心。”
“你敢不听,
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我回了一个“好”。手指刚点出去,茶水间里的杯子砸碎了。
玻璃碴崩到门口,梁玉梅站在水池边,手背被划出一道口子。她没管血,只盯着
我的手机。
“谁?”
我把手机按灭。“客户。”
她走过来,洗碗水顺着旧围裙往下淌,头发贴在脸上。那一刻,
我才明白她早就知道,知道林枝每天晚上陪
我改图,知道她替
我谈下样板间,知道她在上周庆功时说过一句:“杳杳,别再一个人扛了,跟
我一起做大。”
我把定金截图给她看。“梁姨,瑞锦打款了。三百万。”
她看都没看。“转让合同呢?”
抽屉被她翻得乱七八糟。那份低价转让书夹在布料小样里,受让方写着恒宸装饰。价格二十万。
梁玉梅的指甲在纸上划出一道印。
“签。”
“这是
我三年的命。”
她笑了一声,像被人踩住了尾巴。“你的命?你有命跟林枝混?你有命拿她的钱?”
门外传来员工压低的议论声。
我把门关上。
“梁姨,这是
我的工作室。”
她突然扬手。巴掌落在
我脸上时,
我没躲。三年里,她很少打
我,她只是不许
我借钱,不许
我扩张,不许
我接林枝介绍的客户,不许
我把林枝带回老房子。
那天她打完,手抖得厉害,又把
我往怀里拽。
“杳杳,梁姨求你。”她的眼泪落在
我肩上,“别跟她做。”
我把她推开。“为什么?”
她不说。只把转让合同按在胸口,哭得背弯下去。最后一句话出来时,
我整个人像站进了冰水里。
“你敢签她,
我今天就死在你公司。”
梁玉梅坐在地上,背靠着样品柜,手里攥着那份转让合同。
我蹲下去捡玻璃,她一把打掉
我的手。
“别碰。”
“你手在流血。”
“流点血死不了。”她看着
我,“签字。”
我盯着她花白的发根。“你为什么非要
我卖给恒宸?”
“恒宸老板老实,拿了你这小破摊子,至少给你留口饭。”
“二十万?”
“你还想要多少?”
我被她气笑了。“瑞锦定金三百万,林枝愿意出资源跟
我合开新公司,你让
我二十万卖掉?”
“她愿意?她愿意什么?”梁玉梅扶着柜子站起来,围裙上的水滴在地上,“温杳,你真当别人看**这个人?”
我把手机扔到桌上。“林枝跟
我认识十年。
我爸走的时候,是她陪
我熬过来的。你那时候在干什么?你在跟
我爸吵离婚。”
她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门口的助理小孟探头:“温姐,瑞锦那边催着确认联名发布会,林总也来了。”
梁玉梅立刻往外冲。
我拦住她。“你别闹。”
“
我今天就是来闹的。”
林枝踩着高跟鞋进来,手里拎着咖啡,妆干净得像刚从杂志上走下来。
她看见满地碎玻璃,先把咖啡放在
我桌上。
“梁姨,又来了?”
梁玉梅指着她鼻子:“你少叫
我姨。”
林枝没恼,反倒拿纸巾去包她的手。“您看您,流血了。杳杳忙,您有什么话跟
我说。”
“跟你说?”梁玉梅甩开她,“你离她远点,比什么都强。”
林枝的手悬在半空,半秒后收回去,笑还挂着。
小孟站在门边,小声说:“梁阿姨,林总真帮了
我们不少。”
梁玉梅转头骂:“你懂个屁。你一个打工的,别人卖了你老板,你还帮人数钱。”
小孟脸涨红,躲回工位。
林枝看了
我一眼,像受了很大委屈。
“杳杳,
我今天来不是吵架的。瑞锦那边已经同意把你的名字放在主设计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