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时光尽头等我

墓前------------------------------------------，清明。，把一束白菊放在地上。，笑得温柔。是那种把所有苦都咽进肚子里，还对你笑的那种温柔。“妈，我又来看你了。”，像是在和一个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慈母方婉清，1972—2020。。，苏晚正在北京出差。电话是父亲打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小晚，**妈……走了。”，还是没有赶上。，妈**身体已经凉了。父亲苏诚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句话也没说，一滴眼泪也没掉。，心里的恨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她不让。”。，她再也没叫过他一声“爸”。
苏晚把白菊摆好，又拿出手帕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
“妈，我升职了。投行VP，你应该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就是很厉害的那种。”
她笑了笑，眼眶却红了。
“你要是还在就好了。我现在能赚好多好多钱，可以给你买大房子，可以带你去旅游。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吗？我买了房子在海边，三室一厅，给你留了一间最大的。”
风吹过来，吹得白菊的花瓣轻轻颤动。
像是有人在听。
苏晚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可是你不在了。”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哪次**没考好，不是哪次工作出了纰漏，而是——她从来没有让妈妈过过一天好日子。
妈妈方婉清，23岁嫁给苏诚，28岁生下她。之后的人生，就是工厂、家务、孩子。
苏晚记得，妈**手永远是粗糙的，冬天还会裂口子，贴满了胶布。妈**衣服永远是那几件，洗得发白了还在穿。妈妈从来没有为自己买过一件超过一百块的衣服。
而她的父亲苏诚呢？
苏晚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沉默的、冷淡的。下班回来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会帮妈妈做家务，不会说好听的话。奶奶偏心大伯家，从大伯家拿钱拿东西，他也不会反抗。
妈妈生病那几年，父亲在做什么？
苏晚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妈妈住院的那天晚上，父亲不在。妈妈做手术那天，父亲也不在。妈妈说想吃橘子，她跑遍了大半个城市才买到，回来后发现父亲就坐在病房里，什么也没做。
她恨他。
她恨他没有照顾好妈妈，恨他在妈妈活着的时候没有好好爱她，恨他在妈**葬礼上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那种人，不配做丈夫，不配做父亲。
苏晚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她左手手心突然一阵刺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烧。
苏晚低头一看，手心里出现了一行金色的字，正在缓缓浮现——
“可返回过去。代价：抹杀您的出生，您的母亲将永远孤独。”
苏晚愣住了。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擂鼓。
“什么意思？”她哑着嗓子问。
没有人回答她。
但那行字开始变化，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疑问。
“您将回到1995年，您的父母新婚之时。您有三个月的时间。若成功阻止您的出生，您的母亲将不再因操劳而早逝。代价：您的母亲将永远孤独，无法生儿育女。”
苏晚的手在发抖。
回到过去。
阻止自己出生。
让妈妈不再辛苦。
这个代价……
她的目光落在墓碑上，落在那个永远停留在四十八岁的女人的照片上。
孤独？
妈妈这一辈子，难道就不孤独吗？
嫁给一个不懂她的男人，生了一个让她操碎心的女儿，在工厂里熬了二十年，最后死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孤独了一辈子。
苏晚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手心的那行字，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
“系统，我要去。”
意识消散之前，她听见一个机械的声音：
“确认执行。目标时间：1995年。倒计时：九十天。”
“祝您旅途愉快。”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苏晚是被疼醒的。
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她的脑袋。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间陌生的房间。
水泥地面，老式的木窗，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洗衣粉和煤球的味道。
这是……
她猛地坐起来。
手心的那行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淡的倒计时印记，上面写着：89天23时58分。
她真的回来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快速理清了思路。
她现在的身份是“远房表妹”——妈妈那边的一个远亲家的女儿，也叫苏晚，刚好十八岁，高中刚毕业，来县城找工作，暂住在方婉清家。
这是系统给她安排的身份。
苏晚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对面是红砖砌的老式居民楼。楼下有几个大妈在聊天，说的是她熟悉的家乡话。
1995年的县城。
一切都是灰扑扑的、旧旧的，但有一种奇怪的生机。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好。计划开始。
第一步，找到妈妈。
第二步，拆散她和苏诚。
第三步，阻止自己出生。
简单，直接，有效。
苏晚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婉清家在巷子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平房。苏晚穿过来之后就被安排住在这里，但她还没见过这个年代的妈妈。
她走到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苏晚站在门外，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然后她看到了方婉清。
二十三岁的方婉清。
瘦，白，眉眼温柔，扎着一个低马尾。穿着一件碎花衬衫，坐在缝纫机前，手里拿着一件半成品的连衣裙。
不是苏晚记忆里那个永远疲惫、永远操劳的母亲。
是年轻的、鲜活的、眼睛里还有光的方婉清。
苏晚的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方婉清抬起头，看到她，笑了笑：“小晚？你怎么起这么早？昨晚睡得好吗？”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妈”，但忍住了。
“阿姨早，我睡得很好。”
方婉清点点头，又低头继续缝衣服。
苏晚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注意到方婉清的手指——纤细，但关节处已经有点粗糙了。这个年纪的姑娘，手不该是这样的。
方婉清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觉得阿姨很无聊？一大早就在做这个。”
“不是。”苏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阿姨，你做衣服很好看。”
方婉清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苏晚心里一紧。
她知道方婉清的梦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服装店。
前世，这个梦想被压了一辈子，直到方婉清去世，都没有实现。
但这一世……
苏晚摇摇头，把那个念头甩掉。
不行。她不能心软。她的目标是让妈妈和那个男人分开，让妈妈不用再吃苦。
至于梦想，等妈妈摆脱了那个家，她再帮妈妈实现也不迟。
“阿姨，叔叔呢？”苏晚随口问。
“他啊，上班去了。”方婉清说着，语气平淡，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每天都起很早，五点就出门了。”
五点。
苏晚在心里冷笑。
起那么早干什么？躲家务吗？
前世她对父亲的印象就是——永远在忙，永远不在家，永远不管事。
“对了，”方婉清突然想起什么，“你叔叔昨天说，周末带我们去县城新开的商场逛逛。你也一起来吧。”
苏晚刚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去看看也好，正好观察一下苏诚这个人，找找拆散他们的突破口。
“好啊。”
方婉清站起来，把做好的衣服搭在椅背上：“我去做早饭，你先坐会儿。”
苏晚点点头，目光落在方婉清走向厨房的背影上。
妈**背影，她看了二十多年。
弯的，瘦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可现在这个背影，是直的。
苏晚闭上眼睛，手心那个倒计时的印记隐隐发烫。
八十九天。
她还有八十九天。
她一定可以做到的。
让妈妈不要再走前世的路。
让妈妈不要再生下那个让她操碎了心的女儿。
让妈妈……
为自己活一次。
苏晚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另一个房间里，一个人正默默注视着她。
苏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
袋子里装着方婉清最爱吃的豆腐脑。
他本来想直接进门，但看到苏晚在，就停住了。
不是怕生，是……
他说不上来。
这个叫苏晚的小姑娘，看婉清的眼神不对劲。
不是那种陌生的、客气的眼神。
是那种……看了一辈子的眼神。
苏诚皱了皱眉，把保温袋放在门口的凳子上，转身走了。
他没多想。
但那一刻，他的直觉在提醒他——这个突然出现的“远房表妹”，有问题。
（第一章完）
下章预告：苏晚第一次见到年轻的父亲，却发现这个男人和她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偷偷给妈妈塞钱，他凌晨五点起来加班，他把所有的苦都咽进肚子里。苏晚开始怀疑——前世，她是不是恨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