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让我辅政，没让我陪睡啊

先帝，您没说清楚啊------------------------------------------，太傅府。，窗户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头都没回。“陛下，其实有门可以走。朕不想走门。”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脸上带着一种“老子今天心情不好”的傲娇表情。，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君主，眉梢微挑：“又怎么了？朕睡不着。睡不着找太医，找臣做什么？”，一**坐在顾珩之的床沿上，仰着脸看他，理直气壮：“太医没**用。”：“……”，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先帝。，您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珩之，朕的儿子就交给你了”，那年我才十九岁，我以为是让我辅佐他当明君。，他还得睡我这儿啊！
六年了。从太子太傅到当朝太傅，这个小**从十五岁长到二十一岁，越来越得寸进尺。
“陛下，臣再说一遍——君臣有别，您半夜闯臣的寝居，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就不传出去。”殷寂尘理直气壮，“朕把知道你寝居位置的人都杀了。”
“……”
“开玩笑的。”殷寂尘看到顾珩之的表情，补了一句，然后二话不说就往床上一躺，霸占了整张床，“朕今晚就睡这儿了，你不许赶朕走。”
顾珩之站在床边，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君主毫无形象地霸占他的床，忽然觉得头很疼。
不是气的。
是拿他没办法。
二十四岁的太傅，二朝元老，权倾朝野，****见了他都得叫一声“顾大人”。连先帝在世时都对他客客气气。
唯独对这个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小皇帝，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陛下明日还要早朝。”
“那不上了。”
“不行。”
“那朕就在你这里眯一会儿，寅时再走。”殷寂尘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太傅，你枕头好香。”
顾珩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没躺下，只是靠着床柱，垂眸看着霸占了他枕头的人。
“又做噩梦了？”
殷寂尘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有。”
“骗人。”
殷寂尘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他翻过身，看着顾珩之。烛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二十一岁的殷寂尘，**两年，杀了两位**，五位尚书，抄了三十多个官员的家。
可此刻他躺在顾珩之的床上，抱着顾珩之的枕头。
“朕梦到你了。”他说，声音很轻。
“梦到臣什么？”
“梦到你把密诏拿出来，当着****的面说——殷寂尘不堪为君，废了他。”
顾珩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先帝密诏。那是他手里最大的底牌——若皇帝不堪为君，太傅可废帝另立。
殷寂尘知道它的存在。****都知道。
可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不用。
“然后呢？”顾珩之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朕就醒了。”殷寂尘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醒了以后发现你不在身边，就又睡不着了。”
顾珩之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殷寂尘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正要闭眼装睡，忽然感觉一只手覆上了自己的额头。
他十九岁就成为太子太傅，一手把十五岁的少年教到今天。六年来，他看过殷寂尘哭，看过殷寂尘笑，看过殷寂尘第一次**后吐了一整天，看过殷寂尘**那天手抖得握不住玉玺。
他看过这个君王所有的脆弱。
也只有他看过。
“臣不会废你。”顾珩之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说一个承诺，“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殷寂尘的眼睛亮了亮，嘴上却不饶人：“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臣什么时候骗过陛下？”
“多了去了。”殷寂尘掰着手指头数，像个告状的孩子，“你说桂花糕好吃，其实甜得齁死人——朕亲手做的，你就不能说点真话？”
“臣说了真话，陛下会哭。”
“你——！”
殷寂尘气得坐起来，瞪着顾珩之，脸颊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
顾珩之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很淡，但殷寂尘看到了，立刻更生气了：“你笑什么笑！朕是天子！你再笑朕诛你九族！”
“臣的九族就剩下臣一个了，陛下随便诛。”
“……你就会气我。”
殷寂尘嘟囔了一句，又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亮晶晶的，看着顾珩之，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太傅。”
“嗯。”
“你真的不会废朕？”
“不会。”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顾珩之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难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殷寂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点期待，一点点害怕，还有一点点他读不懂的东西。
“臣是陛下的臣子，”顾珩之缓缓说，“只要陛下还需要臣，臣就在。”
“朕不需要你。”殷寂尘立刻说，“朕可是天子，朕谁都不需要。”
“那臣明天就告老还乡。”
“你敢！”
殷寂尘一骨碌坐起来，急了：“你敢走朕就把你抓回来关进天牢！朕要诛你九族！”
“臣说了，九族就剩臣一个了。”
“那就诛你一个！”
“那陛下就没有臣了。”
殷寂尘张了张嘴，发现说不过他，气得把枕头砸了过去。
顾珩之一把接住，忍不住笑了。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
烛光下，二十四岁的太傅笑起来眉眼弯弯，温润如玉，好看得不像话。
殷寂尘看呆了。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去，耳朵红透了。
“你、你别笑了。”他的声音闷闷的，“睡觉了。”
“是，陛下。”
顾珩之把枕头还给他，替他重新铺好。殷寂尘躺下去，闭上眼睛，听到顾珩之吹灭了蜡烛，在床边坐下来。
黑暗中，他能感觉到顾珩之就坐在身边，呼吸平稳，存在感强烈。
像一座山，挡在他和所有噩梦之间。
“太傅。”
“嗯。”
“你会一直在吗？”
顾珩之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殷寂尘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头发，揉了揉。
“臣在。”
殷寂尘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窗外，月亮很圆。
风很轻。
太傅府的书房里，那道先帝密诏安安静静地躺在暗格里。
两年了。
顾珩之一眼都没再看过。
因为那个霸占他床的小**，是他这辈子最舍不得伤害的人。
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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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天还没亮。
殷寂尘被轻轻摇醒。
“陛下，该回宫了。”
“唔……再睡一会儿……”
“不行，早朝要到了。”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起来。”
“……”
顾珩之沉默了三秒钟。
“陛下，臣教过您的，君臣之礼——”
“行了行了，我起来。”
殷寂尘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帝王，倒像是个起床气还没消的少年。
顾珩之帮他把衣服穿好，又替他拢了拢头发。
“太傅。”
“嗯。”
“你今天会上朝吧？”
“臣每天会都上朝。”
“那朕在朝上说要**的时候，你会拦着朕吧？”
“臣哪次没拦着陛下。”
“那朕就放心了。”殷寂尘打了个哈欠，“你不拦着，朕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顾珩之的手顿了顿。
他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年轻皇帝，忽然说：“陛下，杀该杀的人，不是**。”
殷寂尘抬起头，眨眨眼：“那朕是什么？”
“是明君。”
“骗人。”
“臣不骗人。”
殷寂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好看到顾珩之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那朕就当个明君，”殷寂尘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太傅教出来的，自然是最好的。”
然后他退开，翻窗走了。
顾珩之站在窗边，看着他在月色中**而去的背影，久久没动。
晨风吹进来，凉凉的。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烫的。
“……先帝啊，”顾珩之望着月亮，喃喃自语，“您可没告诉臣，辅政辅到最后，会把自己搭进去。”
月亮没回答。
只有风吹过屋檐，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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