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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弟弟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弟媳陈妍搬进来试住已经三周。那天下午我调了个早班,四点钟就到了家。刚推开单元门,楼梯间传来一声尖叫,等我跑过去,陈妍已经歪倒在一楼拐角,双手捂着肚子,哭得喘不上气。整栋楼只有我一个人在。
苏明远接到电话从公司冲回来,门还没进稳就扑到陈妍身边。陈妍指着我,声音又尖又细:"是她推我的,她一直不喜欢我,她嫉妒我怀了你的孩子。"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还没说出来,苏明远已经转过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苏锦年,你是不是人?"
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我供他读完大学,替他交了这套房子的首付,把他从那个连暖气都烧不起的镇子带到城里。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
隔壁几户邻居听见动静围过来,站在楼道头接耳。陈妍哭得更大声了,说她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了,说她这辈子可能都不再生了。
苏明远回过头甩了我一巴掌。
不重。但当着六七个围观的邻居,声音很响。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弟弟,现在就给妍跪下来道歉。"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不怎么疼,大概因为他从小力气就不大,我帮他打过的架比他自己打的多十倍。我没有跪。也没有哭。我盯着陈妍的脸看了三秒钟。她捂着肚子的手指白净,指甲上还带着昨天刚做的奶茶色美甲,没有一点磕碰的痕迹。一个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人,手上一道擦伤都没有。
我把这个念头咽回去了。没用。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我没推她。"
苏明远根本没听进去。他蹲在陈妍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已经在打急救电话。陈妍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哭声控制得刚刚好,既让人心疼又不至于歇斯底里。
我认识这种哭法。我在服装**市场干了八年,见过太多供货商用这种哭法讨价还价。
邻居里有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跟旁边人说:"我早就看那个姐姐不顺眼,天穿得跟捡破烂似的,心理肯定不平衡。"
另一个随声附和:"可不是嘛,弟媳妇长得漂亮又有本事,换我也嫉妒。"
我没有回头看她们。我蹲下来把地上我掉落的帆布